因此动手时留了几分力气,
只是教训一下那文吏。
“武大哥,看来你非得跟我们走不可了,”
赵远上前解开武大身上的绳索。
“员外千万别这么说,都是俺连累了您!”武大连忙摆手。
“喂,你到底去不去沧州了?”
琼英不耐烦地说道:“我们今天可是等了你整整一天!”
“员外恕罪,各位恕罪!”
武大赶紧弯腰行礼:“天刚亮俺就想来找各位,谁知一出门就被那群泼皮抓住,挨了一顿打……请大家稍等片刻,俺回去拿行李!”
“还收拾什么行李?现在就一起走!你再回去,小心官兵来抓你!”琼英吓唬他。
武大原本就胆小,被琼英一吓,慌忙摇头:
“俺不回去了,不回去了!”
……
众人离开清河县时,马队里多了一辆马车。
两名女军和潘金莲坐在车内,
琼英却坐不住,不愿闷在车厢里,
依旧骑马跟在赵远身边。
武大则兼职做了车夫,倒也合适。
潘金莲见自己坐在车里,而她要伺候的小娘子却在外骑马,
心里很是不安,不时掀开车帘往外看。
一来二去,倒和赶车的武大聊了起来。
赵远看着两人交谈,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这辈子两人做不成夫妻,或许对双方都是好事。
一路上,潘金莲不愧曾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
极有眼力,每到歇息时就赶紧下车捡柴烧饭。
琼英见她这样勤快,得意地看着赵远:
“兄长,我给师师姐姐找的这个丫鬟不错吧?”
“确实不错,”赵远也称赞道。
庞春梅虽然也机灵,但毕竟曾是富家小姐,
论伺候人的本事,还真不如潘金莲。
一行人顶风冒雪继续北上,越往北灾民越多。
琼英起先还在马上骑着,后来实在不忍再看,
索性躲进马车里,眼不见为净。
这天,在林冲的指引下,
众人终于来到柴大官人的庄园。
林冲上前敲门,开门的门子还认得他。
一见林冲,连忙拱手行礼:
“林教头,您怎么来了?”
“我带几位兄弟朋友来拜访柴大官人,不知大官人可在?”林冲问道。
“林教头,您和朋友们要见大官人,恐怕得稍等一会儿,”
门子回答:“柴大官人一早就出门访友去了,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林教头,各位,请先到庄里喝杯热酒暖暖身子,边等边歇。”
那门子领着众人走进大门,先向庄上的老都管通报了一声。
这老都管是柴进身边的心腹,整座庄园皆由他掌管照料。
他虽不喜江湖中人,但也知林冲是柴进看重的贵客,
既是他带来的朋友,想必也不是寻常人物,
便摆摆手,命门子直接带他们去堂屋招待。
赵远等人正要动身,却有庄客匆匆来报:
“老都管,武二喝醉了,又在闹事打人!”
“什么?”
老都管猛地站起,怒容满面:
“这粗野村汉竟又撒泼!真是越发猖狂!”
“来人,快拿棍棒绳索,把武二给我捆来!”
老都管刚下令,便见一个身材矮壮、
相貌丑陋的男子拦在面前,
正是武大郎。他满脸焦急地问:
“你们说的武二,是不是叫武松,清河县人?”
“谁记得那粗汉叫啥!”
老都管不耐烦地回道。
武大郎心系兄弟,仍缠着追问不休。
老都管被问得恼火,骤然变色:
“哪来的蠢人?快把他赶出庄去!”
两名庄客上前就要拉走武大,
赵远既已将武大带到柴进庄上,
眼看武家兄弟即将重逢,
岂容他被逐出?
便一步挡在武大身前:
“老都管不知,这位武大是武二的亲哥哥,只因牵挂弟弟,才多问了几句。”
“什么?他是武二的哥哥?”
老都管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周围的庄客更是忍不住哄笑起来。
“我没看错吧?这矮子竟是武二的哥哥?”
“兄弟俩差这么多,莫非他娘偷人生出来的?”
“龙生龙,凤生凤,这武大武二,压根不像一个种啊!”
……
庄客越说越不堪,
武大只是涨红着脸,嘴唇哆嗦,却不敢回嘴。
赵远顿时沉下脸,厉声喝道:
“住口!”
“哼,哪来的外人,敢在柴大官人庄上撒野!”
有庄客不识林冲,把赵远当作寻常投靠的江湖人,
上前就要动手。
武大虽懦弱,却心地善良,
这一路上为众人奔走忙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听到庄客们羞辱武大,琼英和焦挺早已怒火中烧,
此时见那庄客竟要对赵远出手,再也按捺不住!
焦挺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庄客的腰带,
将他高高举起,猛地向后抛去!
“砰!”
几名庄客顿时被砸倒在地。
余下众人见赵远一行竟敢反抗,
立刻抄起棍棒绳索围了上来。
焦挺与琼英见赵远未有阻拦,当即放手施为,
一个近身扑打,一个飞石遥击,
转眼间,十余名庄客已哀嚎遍野。
“你、你们……老夫以客相待,尔等竟敢在庄内动手,丝毫不顾及大官人颜面!”
老都管见庄客惨状,气得面色惨白。
“老都管,究竟是谁不顾柴大官人脸面?”
赵远冷声道:“武大是我带来的兄弟,这些庄客出言不逊,便是柴大官人在此,我也要替他管教!”
“焦挺,把方才口出恶言的,统统敲掉门牙!看他们日后还敢胡言乱语!”
焦挺领命,大步迈至一名庄客身前,
抬手捏开对方牙关,
琼英飞石即至,顿时血溅齿落。
接连惩处三人后,
老都管终于慌了神,急忙向一旁静观的林冲求援:
“林教头,大官人于你有恩,这些人纵有不是,也是大官人门下,快请那几位停手吧!”
“老都管此言差矣!”
林冲淡然一笑:“那位好汉,私是俺义弟,公却是梁山寨主。俺岂能号令于他?”
“寨主?”
老都管愕然怔住,
“梁山寨主不是王伦么?记得是个文弱书生,何时换了这般人物?”
林冲朗声道:“老都管消息迟了。王伦设计害俺兄弟不成,反送了性命。如今梁山之主,正是东京赵大郎!”
“莫非是拳毙猛虎的赵大郎?”
老都管面色骤变,方知撞上了铁板,
心中暗悔未及早约束庄客。
不过须臾之间,那几个辱及武家先人的庄客,
尽数被碎了门牙。这般伤势,
此生唯有漏风度日了。
“赵员外,多谢替俺兄弟雪耻!”
武大虽性子软弱,心里却明白,
方才 及父母,早是愤懑难平。
内 部 群
武大心里明白,自己就算上去动手,也只会白白 ,所以强忍下了这份难堪。
让他没想到的是,赵远竟然会为了替他出这口气,把柴大官人府上的庄客教训了一顿。
来时的路上,武大已经打听清楚,柴大官人是前朝皇室后裔,身份尊贵。
如今赵远为了他们兄弟的颜面,不惜得罪柴大官人,武大心中既感激又不安。
他急忙跪倒,眼圈泛红地说道:“赵员外,俺武大没什么出息,但俺兄弟有一身好本事。从今往后,就让他跟着您吧,也好报答您对俺们的恩情。”
“武大哥请起!”赵远连忙扶起他,笑道,“武大哥是还不清楚我的真实身份,才会这么说。等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恐怕就不愿意了。”
“员外的真实身份?”武大一时怔住。
这些天同行,他已察觉赵远绝非凡俗富户,只是赵远待他宽厚,他并未深究。
此时赵远主动提起,他才细细回想方才林管家称赵员外为“寨主”。
寨主?难道赵员外竟是山贼?
见武大神色惊变,看向他们的眼神也带上畏惧,赵远并不怪他。
这年头,“好汉”本就不是什么好称呼,更何况山贼强盗!
虽然赵远上梁山后,已约束部众,不再随意劫掠行商,但武大并不知情,心中惧怕也是人之常情。
“老都管,现在可否让我这位兄长去见见他兄弟?”赵远问道。
“可以,自然可以!”老都管连忙点头,在前引路,又道:“稍后还得请赵英雄帮忙制住那武二!不是老朽嫌弃他,只是他每回喝醉,便在庄里拉扯人厮打,长此以往,谁也受不住啊!”
一行人来到客房,却没见到打斗场面。
老都管心下奇怪,忙拉住一个庄客询问:“不是说那武二又闹起来了吗?人呢?”
庄客答道:“老都管,武松被早先来的那个配军引去后院练武场了。”
老都管赶紧带众人往后院去。
路上,林冲好奇问道:“老都管,不知那配军是什么人?所犯何罪?”
老都管正要回答,众人已到了练武场,立刻被场上交手的两人吸引了目光。
一人身形魁梧,手持哨棒挥舞生风,气势逼人。另一人面白须黑,体态宽阔,手中长枪锋刃带钩,形制奇特。二人往来交锋,持棒者仗着力大沉稳,以拙破巧;使枪的虽气力稍逊,但枪法诡异,屡次逼得对手仓促招架。
三四十回合后,持棒大汉逐渐适应了怪异枪路,渐渐占据上风。赵远等人正看得入神,不识武艺的武大却认出那魁梧汉子,高声呼道:“兄弟!可算寻着你了!”
那壮汉闻声望去,见到武大顿时变色,慌忙抛下哨棒奔来。老都管见他满身酒气来势汹汹,急忙闪避,不料武松冲到武大面前竟双膝跪地:“兄长!莫不是梦中相见?”
“二哥,是俺!特来柴大官人庄上寻你!”武大按住兄弟肩头,激动难抑。武松这才确信并非梦境,兄弟相拥而泣。
正当众人感慨之际,林冲凝视使枪男子许久,忽然问道:“对面可是金枪徐宁?”那人仔细打量林冲,惊道:“正是!莫非是林教头?”
“正是林冲!”
这边兄弟重逢,那边故人相认。赵远暗自诧异:武松在此尚在情理之中,可徐宁脸上竟带着刺配金印,怎会也出现在柴进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