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城依旧雄伟，四年过去，它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显露出任何陈旧，反而更加繁华了。
七座卫城如同北斗七星般环绕着主城，从高空俯瞰，它们排列成一道跨越天际的弧线，每一座卫城都有着独立的城墙和防御体系，彼此之间由宽阔的灵晶大道相连，大道上车马灵舟川流不息，如同一道道流动的光带将七颗星串在了一起。
主城坐落在七星的中央，城墙比卫城更加高大厚重，墙面上镶嵌着层层叠叠的阵法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金色光泽，如同在城墙表面覆盖了一层缓缓流动的水膜。
城门的入口处，两支穿着银白铠甲的军士分立两侧，他们的身形笔直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每一个进出城池的行人和车辆都要经过他们的查验。
街上几乎看不到没有灵力波动的人。
能够在八荒城长期居住的，无论从事什么职业，至少也是灵师级别的御兽师。
那些推着灵材车的商贩、摆着灵药摊的掌柜、牵着灵兽遛弯的老人、骑着灵兽掠过的少年——每一个人身上都流转着不同程度的灵力，有些微弱如烛火，有些明亮如星辰。
最近一段日子，街上的年轻面孔比往常多了好几倍。
那些来自各大地域的年轻御兽师们三五成群地走在八荒城的街道上。
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交织的表情，目光在那些高耸的灵晶塔和宏伟的宫阙建筑之间来回扫视，不时发出惊叹和议论。
灵域天选。
这是整个人类灵域四年一次的盛事，也是无数年轻人梦想中的那座最高殿堂。
能够走到八荒城来参加正赛的，都是各大地域和大势力层层选拔出来的精英，放在自己的家乡都是人中龙凤、年轻至尊。
但此刻他们汇聚到这座灵域的中心城池时，才会真正意识到——这片土地上有多少和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更强的天才。
穆晨的灵舟降落在摇光卫城的停靠点时，他透过舷窗看到外面街道上一张张年轻而憧憬的面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第一次踏入八荒城时的模样——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也是怀着差不多的心情。
苏芷晴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
她看到了那些年轻的面孔，也看到了穆晨嘴角那丝带着回味的笑意，于是轻声问了一句。
怎么了？
穆晨回过神来，侧头看了她一眼。
两年的朝夕相处让苏芷晴对他来说已经如同呼吸般自然，她的面容、她的声音、她靠在他身边时那种温润的气息，都早已经融入了他的日常。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秀发，指尖在她的发间滑过，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溺。
没什么，他说，想起我第一次来的时候。
苏芷晴微微一笑，没有追问。
她轻轻地靠进了穆晨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手臂环过他的腰侧。
她的动作自然而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事实上这两年在梧桐城也确实如此。
灵舟的舷窗外是摇光卫城繁华的街景和攒动的人头，而舷窗内侧的一方小小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而温热。
苏云洛站在两人身后几步的位置，双手抱在胸前，翻了个白眼。
作为一个已经当了将近两年电灯泡的人，他早就对这种场景免疫了。
他只是例行公事地咳嗽了一声，提醒姐姐和姐夫——不对，姐姐和穆晨哥——差不多该下去了。
穆晨回头看了苏云洛一眼，笑了。
苏云洛比六年前初见长高了不少，眉目之间的稚气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年轻天才特有的锐气和自信。
他的修为在六年前就已经踏入了灵师，这几年虽然灵宗的跨越比灵师阶段要难得多，但他依然在不久前成功突破到了低级灵宗。
加上这段日子穆晨带着她走了几处迷界进行实战历练，她的修为越发稳固，已经隐隐能感觉到向中级灵宗迈进的迹象。
这次灵域天选，苏云洛也将参加。
苏家这一届的领头人是嫡系第一主脉的一位年轻人，修为是中等灵宗。
苏云洛虽然是旁系出身，但低等灵宗的修为已经在苏家年轻一代中排得上号了，加上他这两年跟着穆晨历练积累下的实战经验，在这次天选中未必不能走得更远。
苏芷晴的修为已经是中级灵宗，但她今年已经过了二十五岁，按照灵域天选的年龄限制，正好被卡在了门槛之外。
不过苏芷晴自己倒并不太在意这个，她这两年的心思更多的放在了穆晨身边，修为虽然没有落下，但也不像以前那样急于突破了。
提到苏家，穆晨想起了四年前那个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的苏寒峰。
苏云洛告诉他，两年前她和姐姐去梧桐城找他的时候，寒峰哥就已经是高级灵宗了，如今家族那边传来消息，苏寒峰目前执掌着苏家在北境一处地域的二级城市，修为也到了巅峰灵宗，正在为突破灵君做着积累。
穆晨点了点头。
当初那一批和他同届参加灵域天选的天才们，只要没有中途陨落的，如今基本都到了高级灵宗到巅峰灵宗的层次，也基本都被各自的势力外派出去驻守城池、积累经验和功勋。
张若轩、王天子、林墨那些人，都走的差不多的路子。
这是灵域各大势力培养核心子弟的常规路径——天选之后先外放历练数年，等到修为和阅历都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再调回核心区域委以重任。
就像穆晨自己一样。
灵舟缓缓降落。
穆晨带着苏芷晴和苏云洛走下舷梯时，摇光卫城的街面上涌动的年轻御兽师们有人在回头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们，但很快便移开了。
穆晨在八荒城的年轻一代中虽然名声不小，但如今在八荒城真正见过他本人的并不算多。
更何况他此刻穿着一身便服，身边带着苏家姐弟，看起来更像是某个家族的子弟带着家眷来八荒城置办东西。
但走过两条街之后，一队银甲军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