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星站在天台上，握着手机，心跳得厉害。
苏沐白没去自首。
他去了哪？
顾夜寒很快回消息：“我已经让人查了。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火车站，买了去南方的票。但不知道具体去哪。”
林见星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乱成一团。
南方？
他去南方干什么？
他想起苏沐白最后那个眼神，那个笑容，那句“谢谢林哥”。那不是告别的眼神，那是……那是诀别。
林见星的心猛地一沉。
他给顾夜寒打电话。
“查到他具体去哪了吗？”
顾夜寒说：“正在查。但他用的是假身份，很难追踪。”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去找他。”
顾夜寒说：“你去哪找？都不知道他去了哪个城市。”
林见星说：“总会有线索的。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好。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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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顾夜寒指着几个地方。
“他买的是去南方的票，但中途可能换车。最有可能的目的地是这几个——广州、深圳、厦门、昆明。”
林见星看着那些地名，脑子里飞速转动。
苏沐白为什么要去南方？
他想起苏沐白说过的话——“我爸是南方人，小时候他带我去过海边。”
海边。
厦门。
林见星指着那个地方。
“厦门。”
顾夜寒看着他。
“为什么？”
林见星说：“他爸是南方人，小时候带他去过海边。厦门有海。”
顾夜寒想了想，点头。
“有可能。那我们明天去厦门？”
林见星说：“今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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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两个人开车往机场赶。
路上很安静，只有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林见星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但脑子里全是苏沐白。
顾夜寒看着他，问：
“你找到他之后，想说什么？”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不知道。也许什么都不说。”
顾夜寒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林见星说：“因为他是苏沐白。因为他说会去自首，但没去。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他是我兄弟。”
顾夜寒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林见星，你真是个傻子。”
林见星愣了一下。
“什么？”
顾夜寒说：“他对不起你，骗了你五年，你还把他当兄弟。”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他是骗了我。但他也是受害者。而且最后，他把证据给了我。”
他转过头，看了顾夜寒一眼。
“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他最后选择了什么。”
顾夜寒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我陪你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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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飞机起飞。
林见星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些年，他一直在追查真相，一直在找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但现在，他却在找一个伤害过他的人。
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答案？为了一个交代？还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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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飞机降落在厦门高崎机场。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林见星和顾夜寒走出机场，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顾夜寒说：“现在去哪？”
林见星想了想。
“海边。他说小时候他爸带他去过海边。应该是厦门某个沙滩。”
顾夜寒说：“厦门的沙滩很多，一个个找？”
林见星说：“先找最有可能的。”
两个人打车，往环岛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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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他们来到环岛路的一个沙滩。
游客不多，只有几个本地人在晨练。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
林见星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大海。
“会是这里吗？”
顾夜寒摇头。
“不知道。”
两个人沿着沙滩往前走，仔细看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没有苏沐白。
上午十一点，他们换了另一个沙滩。
还是没有。
下午两点，第三个沙滩。
还是没有。
林见星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但他不肯停。
顾夜寒拉住他。
“先休息一下。你这样找下去，会累垮的。”
林见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两个人在沙滩边的长椅上坐下。
林见星看着远处的海，忽然问：
“顾夜寒，你说他为什么要跑？”
顾夜寒想了想。
“也许他害怕。害怕面对你，害怕面对自己做的事。”
林见星说：“但他把证据给我了。他知道那些东西能把周永年送进去。他应该知道，我不会太怪他。”
顾夜寒说：“不是你不怪他，是他自己怪自己。”
林见星沉默。
顾夜寒继续说：“有些人，犯了错之后，最难面对的不是别人的指责，而是自己的良心。”
林见星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顾夜寒笑了笑。
“因为我也经历过。”
林见星愣了一下。
顾夜寒说：“当初我瞒着你那些事，后来你知道真相之后，我松了一大口气。不是因为你不怪我了，是因为我终于不用再瞒你了。”
他看着林见星。
“那种感觉，比被骂还难受。”
林见星伸手，握住他的手。
“都过去了。”
顾夜寒点头。
“对，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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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他们来到第四个沙滩。
这个沙滩比较偏，游客很少，只有几个当地人在钓鱼。
林见星走进去，四处张望。
忽然，他停住了。
远处的礁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是苏沐白。
林见星的心跳加速。
他慢慢走过去。
顾夜寒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林见星走到礁石边，停下来。
苏沐白没有回头，但他说：
“林哥，你来了。”
林见星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会来？”
苏沐白点头。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转过头，看着林见星。他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但表情很平静。
“我等了你三天。”
林见星看着他。
“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要跑？”
苏沐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我怕。”
林见星问：“怕什么？”
苏沐白说：“怕你恨我，怕你不原谅我，怕你……”
他顿了顿。
“怕你把我当敌人。”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
“苏沐白，你是我兄弟。永远都是。”
苏沐白的眼泪涌出来。
“林哥……”
林见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大海。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海风吹过来，带着腥咸的味道。
过了很久，苏沐白开口：
“林哥，我爸就是在这片海里死的。”
林见星愣住了。
苏沐白说：“小时候，他带我来这里玩。后来，他被周永年的人推下去，死在这里。”
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一直不敢来。但这次，我想来看看他。”
林见星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沐白继续说：“我这些年做的事，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没有害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找到机会，给周永年致命一击。”
他看着林见星。
“那个U盘里的东西，够他判死刑了。”
林见星点头。
“我知道。”
苏沐白说：“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你是苏沐白。因为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苏沐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哥……”
林见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跟我回去。”
苏沐白摇头。
“我不能回去。”
林见星问：“为什么？”
苏沐白说：“我答应过你，会去自首。但我想先在这里待几天，陪陪我爸。”
他看着大海。
“他一个人在这里，太久了。”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点头。
“好。我陪你。”
苏沐白愣住了。
“林哥……”
林见星说：“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沐白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靠过来，把头靠在林见星肩上。
“谢谢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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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开始西斜。
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海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但三个人都不觉得冷。
顾夜寒也走过来了，在林见星旁边坐下。
三个人并肩坐在礁石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苏沐白忽然说：
“林哥，顾哥，谢谢你们。”
林见星看着他。
“谢什么？”
苏沐白说：“谢谢你们来找我。谢谢你们……还愿意认我。”
顾夜寒说：“你永远是我们兄弟。”
苏沐白的眼眶红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余晖。海面渐渐暗下来，只有远处的灯塔开始闪烁。
林见星看着那片海，心里忽然很平静。
二十二年。
他追了二十二年的真相，终于尘埃落定。
害死父亲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有的走了，有的留下，有的……像苏沐白这样，终于可以面对自己。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人。
顾夜寒，他这辈子最信任的人。
苏沐白，那个曾经背叛他，但又找回自己的兄弟。
够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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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三个人找了一家海边的小旅馆住下。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推开窗就能看到海，听到海浪的声音。
苏沐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见星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想什么呢？”
苏沐白说：“想我爸。想他最后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也许他也在想你。”
苏沐白看着他。
林见星说：“我爸死的时候，也一定在想我。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我知道。”
苏沐白的眼眶红了。
“林哥，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见星想了想。
“熬？算不上。就是一天天过，一步步走。有朋友陪着，有目标追着，慢慢就过来了。”
他看着苏沐白。
“你也会的。”
苏沐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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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三个人在旅馆吃了早饭。
苏沐白说：
“林哥，我想好了。我跟你回去。”
林见星看着他。
“确定？”
苏沐白点头。
“确定。我做错的事，该承担。不管判多少年，我都认。”
林见星说：“好。我陪你回去。”
苏沐白看着他。
“林哥，你不怕我跑？”
林见星笑了。
“你跑不了。我看着你呢。”
苏沐白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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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个人坐飞机回上海。
飞机上，苏沐白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他旁边，谁都没说话。
晚上七点，飞机降落。
走出机场的时候，林见星的手机响了。
是警方打来的。
“林见星先生，周永年的案子有进展了。他想见你一面。”
林见星愣住了。
周永年要见他？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可以吗？”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可以。”
挂了电话，他看着顾夜寒。
顾夜寒问：“怎么了？”
林见星说：“周永年要见我。”
顾夜寒的脸色变了。
“他要干什么？”
林见星摇头。
“不知道。但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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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林见星来到看守所。
周永年坐在玻璃对面，穿着灰色的马甲，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看到林见星，他还是露出一个笑容。
“来了？”
林见星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电话。
周永年也拿起电话。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着。
周永年说：“林见星，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林见星没说话。
周永年继续说：“你爸是我害死的。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你道歉，但没那个勇气。”
他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林见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周永年，你知道我爸最后说了什么吗？”
周永年愣住了。
林见星说：“他在日记里写，他原谅你了。”
周永年的眼泪掉下来。
林见星继续说：“他说，他知道你是被逼的。他说，如果你有机会，一定会后悔。”
周永年低下头，肩膀在发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林见星。
“林见星，谢谢你。”
林见星站起来。
“不用谢我。谢我爸吧。”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周永年一眼。
“周永年，下辈子，做个好人。”
他走了。
周永年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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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见星回到基地。
苏沐白已经去自首了。警方说，他态度很好，愿意配合调查。考虑到他提供的证据，可能会从轻处理。
夏明轩在处理父亲的后事。他说，等处理完了，想回老家陪母亲一段时间。
阿文和小北在训练室，讨论着新赛季的阵容。
一切都在慢慢归于平静。
林见星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顾夜寒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
林见星说：“想以后。”
顾夜寒问：“以后什么？”
林见星说：“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顾夜寒握住他的手。
“不管怎么走，一起走。”
林见星看着他，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