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轩愣住了。
他看着林见星，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变成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
“林哥……你说什么？”
林见星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困惑和不安，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鹿。林见星心里一阵刺痛——他即将打碎这个年轻人二十多年来对父亲的全部认知。
“你爸可能还活着。”林见星重复了一遍，“而且，他可能就是当年那件事的主使之一。”
夏明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顾夜寒在旁边握紧了拳头，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夏明轩，眼神里全是担忧。
夏明轩的嘴唇在发抖。
“不……不可能……我爸他……他从小就教我，要做一个好人，要正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喉咙里。
林见星往前走了一步。
“夏明轩，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是周永年说的，而且和陆辰飞留下的名单对得上。”
夏明轩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周永年？那个周永年？他的话能信吗？”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但他说的很多事，和陆辰飞的信、和你妈的证词都对得上。”
夏明轩愣住了。
“我妈？我妈知道？”
林见星看着他。
“她应该知道一些。但她一直瞒着你。”
夏明轩站在那里，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双手握成拳头，又松开，又握紧。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他还活着吗？在哪儿？”
林见星摇头。
“不知道。周永年说他在躲。陆辰飞在找他。”
夏明轩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顾夜寒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夏明轩……”
夏明轩忽然抬起头，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林哥，顾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林见星看着他，点点头。
“好。我们在车里等你。”
夏明轩转身，往街角走去。
林见星和顾夜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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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夕阳开始西斜。
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车窗外的街道人来人往，但那些喧嚣好像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过了很久，顾夜寒开口：
“他会没事吗？”
林见星摇头。
“不知道。这种事，需要时间。”
顾夜寒看着他。
“你当初知道你爸的事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很难。但有你陪着。”
顾夜寒愣了一下。
林见星转过头，看着他。
“那时候虽然我们分开了，但我知道你在。知道你还在查，还在找真相。这让我撑下去了。”
顾夜寒的眼眶红了。
“林见星……”
林见星伸手，握住他的手。
“所以现在，我们要陪着他。就像你当初陪着我一样。”
顾夜寒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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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夏明轩回来了。
他的眼睛红肿，但表情平静了很多。他拉开车门，在后座坐下。
“林哥，我想清楚了。”
林见星转过头，看着他。
夏明轩说：“我想找到他。不管他做过什么，我想当面问清楚。”
林见星问：“然后呢？”
夏明轩沉默了几秒。
“然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做错了事，应该承担。”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欣慰，还有一丝敬佩。
“好。我们一起找。”
夏明轩抬起头，看着他。
“林哥，你不怕我……万一我……”
林见星打断他。
“你是你，他是他。我分得清。”
夏明轩的眼泪又涌出来。
“谢谢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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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三个人回到基地。
阿文和小北在训练室等他们，看到他们进来，迎上来。
“林哥，顾哥，你们回来了？夏哥，你怎么了？”
夏明轩摇摇头。
“没事。有点累。”
阿文和小北对视一眼，没再问。
林见星说：“今天先休息。明天再说。”
大家散了。
林见星和顾夜寒回到房间，两个人坐在床边。
“接下来怎么办？”顾夜寒问。
林见星想了想。
“找陆辰飞。他知道的最多。”
顾夜寒说：“但他躲着不肯见你。”
林见星点头。
“所以要想办法让他出来。”
他拿出手机，看着陆辰飞最后那条消息——“别找我。”
沉默了几秒，他打了一行字：
“陆哥，夏明轩知道了。他想见他爸。你能帮我们吗？”
发送。
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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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林见星被手机震醒。
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见星，我是陆辰飞。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只有你一个人来。我等你。”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
陆辰飞。
他终于出现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夜寒，睡得很沉。他没叫醒他，只是回了一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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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林见星再次来到那家咖啡馆。
这是他第四次来了。每一次来，都有不同的真相等着他。这一次，会是什么？
他走上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陆辰飞。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脸上的胡茬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两团青黑色。但看到林见星，他还是露出一个笑容。
“林哥，坐。”
林见星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
陆辰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
“别这么看我。我知道我混蛋。”
林见星说：“你知道就好。”
陆辰飞抬起头，眼眶红了。
“林哥，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爸。”
林见星没说话。
陆辰飞深吸一口气。
“今天叫你来，是想把所有事都告诉你。然后，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林见星看着他。
“说。”
陆辰飞说：“你爸是我害死的。那天在工地上，他发现了我，说要举报我。我慌了，推了他一把。他摔下去了。”
林见星的手握紧了。
陆辰飞的眼泪掉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确实做了。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他看着我。”
林见星的声音沙哑：
“然后呢？”
陆辰飞说：“然后我跑了。但后来我回来找你。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夏建国让我盯着你。”
林见星愣住了。
“夏建国？”
陆辰飞点头。
“他是你爸当年查的那个工程的承包商之一。他收了钱，签了字，然后跑了。但他一直没走远，一直在暗中盯着你爸的调查进展。你爸死后，他开始盯着你。”
林见星的手在发抖。
“所以这些年你帮我，都是他让的？”
陆辰飞点头。
“是。他让我跟着你，看你在查什么，查到了什么，然后告诉他。”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五年。
五年的兄弟情谊，全是假的。
陆辰飞继续说：“但他不知道，我后来真的把你当兄弟了。我开始不想再帮他。我想把真相告诉你。”
他抬起头，看着林见星。
“林哥，那份名单，是我偷出来的。我想给你，但我又怕。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恨我，会不想见我。”
林见星问：“夏建国现在在哪？”
陆辰飞说：“不知道。他发现我偷了名单，就跑了。我也在找他。”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陆辰飞看着他，眼眶里的泪一直在流。
“因为夏明轩。”
林见星愣住了。
陆辰飞说：“那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爸做的事，不该让他背。我想帮他找到他爸，让他当面问清楚。然后……然后他想怎么样，都行。”
林见星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
“陆辰飞，你恨夏建国吗？”
陆辰飞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
“恨。他毁了我的人生。”
林见星问：“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陆辰飞说：“因为他手里有我家人的把柄。我没办法。”
林见星沉默。
陆辰飞说：“林哥，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这次是真的。我想帮夏明轩找到他爸。然后……然后我就去自首。”
林见星看着他，看到了他眼里的真诚。
也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他想起这些年陆辰飞陪他熬过的那些夜晚，想起他替他挡过的那些刀，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林哥，你只管打比赛，其他的交给我。”
那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也许不是。
也许是真的，只是被利用过。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
“好。我们一起找。”
陆辰飞愣住了。
“林哥……你信我？”
林见星看着他。
“我信你这一次。但如果你再骗我……”
陆辰飞摇头。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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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林见星回到基地。
顾夜寒在门口等他，看到他下车，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
林见星说：“陆辰飞愿意帮我们找夏建国。”
顾夜寒愣了一下。
“你信他？”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信这一次。”
顾夜寒看着他，没再问，只是点点头。
“好。”
两个人并肩往里走。
走到门口，林见星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见星，我是夏建国。听说你在找我？不用找了。三天后，我会出现。到时候，所有事都会了结。”
林见星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
夏建国。
他终于要出现了。
顾夜寒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他要干什么？”
林见星摇头。
“不知道。但三天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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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见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夏明轩。
夏明轩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林哥，三天后，我想见他。”
林见星看着他。
“你准备好了吗？”
夏明轩点头。
“准备好了。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想当面问他一句——为什么。”
林见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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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下午两点。
林见星、顾夜寒、夏明轩、陆辰飞四个人，站在郊区一个废弃工厂门口。
这是夏建国约定的地点。
风很大，吹得周围的荒草沙沙作响。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陆辰飞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说：
“就是这里。”
夏明轩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林见星拉住他。
“小心。”
夏明轩点头。
四个人推开铁门，走进去。
工厂里很空旷，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杂物。阳光从破旧的屋顶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里面，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发花白。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夏明轩看到那张脸，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他父亲的脸。
苍老了，憔悴了，但那双眼睛，他认得。
夏建国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明轩。”
夏明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泪从他脸上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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