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星拿着那封信，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张纸。
顾夜寒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脸色也变了。他伸手，轻轻握住林见星的手腕。
“林见星……”
林见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封信，一遍又一遍地看。
“对不起。你爸是我害死的。”
那几个字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剜在他心上。
陆辰飞。
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出现的人。那个帮他查案、陪他熬夜、替他挡过刀的人。那个他当成亲兄弟的人。
五年。
五年了。
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林见星慢慢把信放下，走到窗边。窗外是基地的后院，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停车场上。那里原本停着陆辰飞的车，现在空了。
他走了。
真的走了。
顾夜寒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
过了很久，林见星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个人：
“我是不是很蠢？”
顾夜寒摇头。
“你不蠢。是他太会装了。”
林见星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他只是看着顾夜寒，眼神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痛苦，愤怒，还有深深的疲惫。
“五年。他跟了我五年。我所有的事他都知道。我查到的每一条线索，他都知道。我怀疑过的每一个人，他也都知道。”
他的声音在发抖：
“所以他才能每次都那么及时地出现。所以他才能帮我那么多。因为他一直在监视我。”
顾夜寒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林见星靠在他肩上，终于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该信谁了。”
顾夜寒抱紧他。
“信我。信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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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林见星和顾夜寒回到房间。
林见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陆辰飞的事。
他想起这些年和陆辰飞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网吧。那时候林见星刚被俱乐部开除，一个人窝在网吧打排位。陆辰飞坐在他旁边，看他打了三局，然后问：“你想打职业吗？”
后来陆辰飞帮他联系了试训，帮他租了房子，帮他处理各种琐事。他总是说：“林哥，你只管打比赛，其他的交给我。”
林见星一直以为，那是兄弟之间的情谊。
现在想想，那也许只是任务。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夜寒从背后抱住他。
“别想了。先睡吧。”
林见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
“顾夜寒，你说他为什么要留下那封信？”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也许他良心发现了。”
林见星说：“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为什么要跑？”
顾夜寒说：“因为他没脸见你。”
林见星沉默。
顾夜寒说：“林见星，不管他为什么跑，现在最重要的是，名单在他手里。他走了，名单也走了。”
林见星的心一紧。
对。名单。
那份记录了所有参与者的名单。
陆辰飞带走了。
他说会交给该给的人。但谁是“该给的人”？
林见星坐起来，拿起手机，给陆辰飞打电话。
关机。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陆哥，你在哪？我们谈谈。”
发送。
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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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林见星被阳光晃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顾夜寒不在旁边，床单上还有余温。
他坐起来，看到床头放着一杯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我去找陆辰飞了。你休息。别担心。”
是顾夜寒的字。
林见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
顾夜寒去找陆辰飞了？
他拿起手机，给顾夜寒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见星的心一沉。
他穿上衣服，冲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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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林见星在基地门口遇到夏明轩。
夏明轩看到他，愣了一下。
“林哥？你怎么这么早？”
林见星问：“看到顾夜寒了吗？”
夏明轩摇头。
“没有啊。他怎么了？”
林见星没解释，只是说：“帮我找一下。他可能去找陆辰飞了。”
夏明轩的脸色变了。
“陆哥？他不是……”
林见星点头。
“他跑了。顾夜寒去找他了。”
夏明轩立刻拿出手机，给顾夜寒打电话。
关机。
他又给陆辰飞打电话。
也是关机。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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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林见星接到一个电话。
是顾夜寒。
“你在哪？”林见星几乎是吼出来的。
顾夜寒的声音很平静：
“我在外面。别担心，我没事。”
林见星松了口气，然后一股火气涌上来。
“你他妈怎么不告诉我？一个人跑出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林见星，我找到陆辰飞了。”
林见星愣住了。
“什么？他在哪？”
顾夜寒说：“在郊区一个老房子里。他让我转告你，名单他交给了一个安全的人。那个人会在合适的时候联系你。”
林见星问：“什么安全的人？是谁？”
顾夜寒说：“他没说。他说你知道之后会懂的。”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他还好吗？”
顾夜寒说：“还好。但他不肯回来。他说他没脸见你。”
林见星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你让他接电话。”
顾夜寒说：“他走了。他说该说的都说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林见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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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顾夜寒回到基地。
林见星在大厅等他。看到他进来，站起来。
顾夜寒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对不起。我不该一个人去。”
林见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下次再这样，我真的打断你的腿。”
顾夜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两个人并肩坐下。
顾夜寒说：“陆辰飞状态还好。但他看起来很累。他说这些年他一直在演戏，演得太累了。”
林见星问：“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帮那些人？”
顾夜寒说：“说了。他家里当年出了事，欠了很多钱。那些人帮他还了债，条件是让他当内线。”
林见星沉默。
顾夜寒继续说：“他说他一开始只是盯着你爸。后来你爸发现了他，他慌了，才……”
他没说下去。
林见星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名单呢？他说交给谁了？”
顾夜寒说：“他没说。但他说那个人绝对可信。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找你。”
林见星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夜寒看着他。
“比赛。”
林见星愣了一下。
顾夜寒说：“淘汰赛马上开始了。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分心。陆辰飞走了，名单也走了，这些事等打完比赛再说。”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啊，比赛。
他们是职业选手。
赛场才是他们的主场。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好。打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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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phoenix训练室。
林见星走进来，阿文、小北、夏明轩都在。看到他们，阿文站起来。
“林哥，你没事吧？”
林见星摇摇头。
“没事。”
小北说：“林哥，淘汰赛抽签结果出来了。我们对阵LcK的t1。”
林见星点头。
“我知道。不好打。”
夏明轩说：“t1是夺冠热门，中单Faker是世界第一人。但我们也不是没机会。”
林见星走到战术板前，看着上面的对阵图。
“t1的优势是中野联动。Faker对线强，打野oner节奏好。我们要想赢，必须切断他们的联动。”
阿文说：“林哥，我来对线Faker？我怕顶不住。”
林见星看着他。
“你顶得住。相信自己。”
阿文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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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星耀训练室。
顾夜寒站在战术板前，看着队员们。
“我们对阵GEN。他们上单很强，打野偏刷。我们要做的就是针对他们上路，打野多去抓，逼他们打野来帮，然后我们反蹲。”
小东点头。
“明白。”
小江问：“哥，GEN中单也很猛，我怎么办？”
顾夜寒看着他。
“你选推线快的英雄，把他锁在中路。不用杀他，别让他游走就行。”
小江点头。
“好。”
顾夜寒看着他们，忽然说：
“这次世界赛，我们一路走过来不容易。淘汰赛每一场都是生死战。但只要我们打出自己的东西，谁都不怕。”
队员们看着他，眼神里都燃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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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两个队伍各自备战。
林见星每天泡在训练室里，研究t1的比赛录像，分析他们的战术习惯。阿文被他拉着加练对线，每天打到凌晨两三点。
小北也在研究t1的打野oner。他发现oner有个习惯——喜欢在比赛开始五分钟的时候去上路抓一波。如果抓住这个习惯，可以提前反蹲。
夏明轩在研究t1的下路。他发现对面Ad有个弱点——团战的时候站位太靠前，容易被打野切。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但林见星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陆辰飞走了。名单下落不明。那个人到底是谁，还没找到。
他有时候会分心，会忽然想起陆辰飞的脸，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比赛最重要。
顾夜寒每天晚上会来找他，两个人聊一会儿，然后各自回去睡觉。他们都很默契地不提陆辰飞的事，只聊比赛，聊战术，聊对手。
这是他们的约定——打完比赛，再去处理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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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淘汰赛正式开始。
phoenix vs t1。
比赛在上海体育馆举行，全场座无虚席。林见星坐在教练席上，看着队员们入场。阿文的表情有些紧张，小北倒是一脸平静，夏明轩在活动手腕。
对面，t1的队员们走进来，Faker走在最前面，表情淡定。
裁判示意比赛开始。
第一局，phoenix蓝色方，t1红色方。
林见星在bp阶段做了精心设计——ban掉Faker最擅长的几个英雄，逼他拿不熟悉的。阿文选了一个清线快的英雄，准备稳住对线。
比赛开始。
前五分钟，一切顺利。阿文虽然被压了一点刀，但没死。小北按照计划，在五分钟的时候去上路反蹲，果然抓到了oner。phoenix拿下一血。
但接下来，t1展现了强队的韧性。Faker用经验和操作，慢慢扳回了劣势。二十分钟，一波团战，t1打出0换3，拿下大龙。
phoenix陷入被动。
二十五分钟，t1带着大龙buff推进高地。phoenix顽强防守，但还是被破掉两路。
三十分钟，t1拿下远古巨龙，一波推平。
0:1，phoenix落后。
休息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阿文低着头，说：
“林哥，对不起，我没顶住。”
林见星看着他。
“抬起头来。”
阿文抬起头。
林见星说：“你打得不错。第一局输了正常，Faker是世界第一，输给他不丢人。但第二局，我们要赢。”
他看着所有人。
“t1的战术我们已经摸清了。下局我们换战术，小北前期主抓下路，帮夏明轩建立优势。阿文，你继续稳住，别死就行。”
大家都点头。
第二局开始。
phoenix换到红色方，bp做了调整。小北选了一个前期强势打野，三级直接抓下，逼出对面Ad闪现。五分钟，他再次抓下，拿到一血。
t1打野oner想帮下路止损，但小北早就埋伏在草丛里，反蹲成功，打了对面一个一换二。
phoenix前期优势确立。
二十分钟，phoenix拿下大龙，一波推平。
1:1。
第三局，t1调整战术，中野联动加强。阿文被压得喘不过气，十分钟死了两次。phoenix陷入被动，三十分钟输掉比赛。
1:2，phoenix落后，陷入绝境。
第四局，phoenix背水一战。
林见星在场边，看着队员们。阿文的眼眶红了，但咬着牙没哭。小北的表情很冷，像一块冰。夏明轩在活动手腕，眼神专注。
林见星走过去，拍了拍阿文的肩。
“最后一局。赢下来，我们就还有机会。”
阿文点头。
比赛开始。
这一局，phoenix打得异常顽强。阿文虽然被压，但一次都没死。小北在野区疯狂入侵，打乱了oner的节奏。夏明轩在下路稳扎稳打，慢慢磨掉了对面一塔。
三十分钟，双方经济持平。
三十五分钟，小龙团战，双方5v5。阿文被秒，但小北抢到了小龙。phoenix虽然输了团战，但没让t1拿到龙魂。
四十分钟，大龙刷新。双方在大龙坑拉扯。
阿文忽然说：
“林哥说的对，我不怕他。”
他操作着英雄，闪现进场，一套技能打残Faker。小北跟上，收掉Faker人头。t1失去核心，溃不成军。
phoenix拿下大龙，一波推平。
2:2。
决胜局。
全场沸腾。
林见星站在场边，手心全是汗。
决胜局，双方都拿出了最强的阵容。前二十分钟，人头交替上升，经济始终拉不开。
三十分钟，又是小龙团战。
这一次，阿文没有冲动。他稳稳地站在后排，输出拉满。小北绕后切掉了对面Ad。夏明轩顶在前面，扛住了所有伤害。
phoenix打出一波完美团战，0换4。
然后，他们拿下大龙，带着兵线推进高地。
t1只剩Faker一人。
他守不住了。
水晶爆炸。
phoenix赢了！
3:2，phoenix淘汰t1，晋级四强！
阿文摘下耳机，站起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小北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夏明轩也跑过来，三个人抱在一起。
林见星站在场边，看着他们，眼眶也红了。
他们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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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林见星回到基地。
顾夜寒在门口等他。看到他下车，快步迎上来。
“赢了？”
林见星点头。
“赢了。”
顾夜寒笑了。
“我也赢了。”
林见星愣了一下。
“你们也赢了？”
顾夜寒点头。
“3:1，赢了GEN。”
林见星看着他，忽然笑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笑着对视。
顾夜寒说：“四强赛，我们对阵LpL的另一支队伍。你们对阵LcK的dK。”
林见星点头。
“不好打。”
顾夜寒说：“但有机会。”
林见星看着他。
“决赛见？”
顾夜寒点头。
“决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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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见星一个人坐在天台上。
手机响了。
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见星，我是陆辰飞的朋友。名单在我这里。三天后，老地方见。记住，一个人来。”
林见星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
名单。
终于出现了。
他想起陆辰飞说的——“那个人会在合适的时候联系你。”
现在，那个人来了。
他回了一条消息：
“你是谁？”
对方回复：
“你认识我。只是你不知道。”
林见星愣住了。
他认识？
是谁？
他想起秦墨的警告，想起周永年的话，想起陆辰飞的认罪信。
那个人，就在他们身边。
会是谁？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上海的天空看不到星星，只有几架飞机闪烁着灯光，缓缓飞过。
三天后。
老地方。
他会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