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柏林万豪酒店八楼,顾夜寒的房间。
林见星靠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把钥匙。铜质的表面被握得温热,边缘的磨损痕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那是父亲握过的痕迹。二十二年前,父亲的手也是这样握着它,然后把它交给了顾夜寒的母亲。
他想起父亲信里的话:“有些东西,爸爸藏在了一个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
现在,他终于知道那个地方在哪了。
但他还不能去。
银行九点开门。而上午十点,张德明就要正式录口供作证。作证之后,再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放进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顾夜寒坐在床边,看着他。
“睡不着?”他问。
林见星点头。
顾夜寒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窗外,柏林的夜色很深。远处的电视塔亮着红色的灯光,一明一灭,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短暂的痕迹,然后消失。
“明天,”顾夜寒说,“会很漫长。”
林见星点头。
“但会结束。”他说,“所有的,都会结束。”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是信任,是心疼,也是期待。
“林见星,”他说,“等这件事结束,你想做什么?”
林见星愣了一下。
想做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从五岁那年父亲去世,到十八岁打职业,到二十岁离开星耀,到二十一岁在柏林重新开始——他的人生,好像一直在追着什么跑。
追真相,追父亲的死因,追一个交代。
追完了呢?
他不知道。
“你呢?”他反问。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带我妈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海边。”顾夜寒说,“她以前说过,想去海边。后来……就没机会了。”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顾夜寒继续说:“十二年。她在那个地方待了十二年。我想带她看看海,看看太阳,看看正常的生活。”
林见星握住他的手。
“会的。”他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们一起带她去。”
顾夜寒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好。”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在凌晨的窗前,看着远处的电视塔一明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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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林见星被手机震醒。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他靠在顾夜寒肩上,顾夜寒靠在床头,两个人就这么睡了一夜。
他轻轻动了一下,顾夜寒也醒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种笑,不是高兴,是——我们都还在这里,还好好的。
手机还在震。林见星拿起来看,是李正言的群发消息——
“所有人,八点到我办公室集合。最后确认一遍流程。”
林见星回复:“收到。”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走吧,”他说,“最后一天了。”
顾夜寒点头,站起来。
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人比昨天多,有几桌客人好奇地看着他们。林见星已经习惯了。从那些照片曝光之后,走到哪里都有人看。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盘子,苏沐白就端着咖啡走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
他的眼睛底下有两团青黑色,显然也没睡好。但精神很好,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
“查到了。”他说。
林见星放下咖啡杯:“查到了什么?”
苏沐白压低声音:“顾振东派来的人。”
林见星的心跳快了一拍。
“谁?”
苏沐白说:“三个人。两个是顾振东的私人保镖,一个是……一个律师。”
林见星愣了一下:“律师?”
苏沐白点头:“叫王学军,上海某律所的合伙人,顾振东的常年法律顾问。这个人,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苏沐白推了推眼镜:“他是专门处理跨国纠纷的。懂德国法律,懂国际法。他来柏林,不是为了动手,是为了……从法律上卡我们。”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顾振东果然不傻。他知道现在动手没用——赵德明有警方保护,张德明在押,顾夜寒母亲也有证人保护。硬碰硬,他碰不过。
所以他派一个律师来。
用法律,来打法律。
“李正言知道了吗?”顾夜寒问。
苏沐白点头:“知道了。他说,兵来将挡。”
林见星没说话,只是继续吃早餐。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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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李正言的办公室。
还是那个老旧的写字楼,还是那扇磨砂玻璃门。但今天推门进去,里面的人比昨天多。
李正言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苏沐白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键盘上。周诚和另外两个团队成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还有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德国警察,四十多岁,表情严肃。
林见星和顾夜寒走进去,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李正言看了看墙上的钟——八点零五分。
“好,人都齐了。”他说,“最后确认一遍流程。”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张德明录口供:上午十点,柏林警察局
赵德明:已转移至警方保护点,九点半出发去警局
顾夜寒母亲:已作书面证词,今日不需出庭
林见星、顾夜寒:可旁听,但需提前申请
李正言指着第一个关键词说:“张德明那边,警方已经安排好了。十点整,他会正式录口供。整个过程会录像,作为证据。”
他顿了顿,看向林见星和顾夜寒。
“你们可以旁听。但有一个条件——不能录音,不能拍照,不能打断。有问题,等结束后再问。”
林见星点头。
李正言又指着第二个关键词:“赵德明那边,今天也要录一份补充证词。他之前已经录过,但德国警方需要一份更详细的。时间安排在下午两点。”
他看向那个德国警察。
警察点点头,用英语说:“我们会全程保护赵先生。从住处到警局,来回都有警车护送。”
李正言点头,然后看向林见星。
“还有一件事。”
林见星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事?”
李正言说:“顾振东的律师,王学军,今天上午到柏林。他可能会申请旁听张德明的录口供。”
林见星愣了一下。
“他能申请到吗?”
李正言摇头:“可能性不大。这是警方内部调查,不是公开庭审。但他可以找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李正言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他可以申请见张德明。以‘法律援助’的名义。如果张德明同意,他就能进去。”
林见星的手握紧了。
见张德明。
以律师的名义。
去干什么?
威胁?利诱?还是……
“张德明会同意吗?”他问。
李正言看着他,表情很复杂。
“不知道。”他说,“张德明现在很配合,但他毕竟跟了顾振东二十年。二十年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我要去见张德明。”
所有人都看着他。
李正言皱眉:“现在?离录口供还有两个小时。”
林见星说:“两个小时,够了。”
他看向那个德国警察。
“能安排吗?”
警察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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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四十分,车子停在柏林警察局门口。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大。门口挂着德国国旗和柏林市旗,还有几个警察进进出出。
林见星和顾夜寒下车,跟着那个德国警察往里走。
穿过安检,走过长长的走廊,坐电梯上到四楼。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口站着一个警察。
德国警察上前说了几句话,铁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会面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钟。张德明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穿着囚服,双手放在桌上。
看到林见星,他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
林见星在他对面坐下,顾夜寒站在门口。
“张叔,”林见星说,“我想跟你谈件事。”
张德明看着他,眼神里有警惕,也有好奇。
“什么事?”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顾振东的律师今天到柏林。他可能会来见你。”
张德明的脸色变了一下。
林见星继续说:“他来,肯定会给你开条件。钱,减刑,保护你的家人——什么条件都可能。我来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他看着张德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那些证据,已经交出去了。不管你见不见他,证据都在。但你如果见了他,如果你收了他的条件,你现在的证词,就会被质疑。”
张德明沉默了很久。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儿子在国内。”
林见星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张德明继续说:“他在上海工作,有老婆有孩子。顾振东知道他在哪。”
林见星没说话。
张德明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我跟着他二十年,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不止会动我,还会动我儿子,动我孙子。”
林见星的心揪紧了。
他想起赵德明,想起赵雨欣。想起顾夜寒的母亲。想起那些被威胁过的人。
都一样。
顾振东,从来只用这一招。
用你在乎的人,威胁你。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张叔,你儿子那边,我们可以帮忙。”
张德明愣了一下。
林见星说:“星耀在国内有人。我们可以派人去保护他。如果必要,可以让他先离开上海,去安全的地方。等这件事结束,再回来。”
张德明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希望,怀疑,还有一点点不敢置信。
“你……你愿意帮我?”
林见星点头。
“你帮我爸,我帮你儿子。公平。”
张德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见星。
“好。”他说,“我不见他。不管他来不来,我都不见。”
林见星的心放下来一点。
他站起来,伸出手。
“张叔,谢谢你。”
张德明握了握他的手,眼眶还是红的。
“不用谢。”他说,“我做这些,不全是为了你爸。也是为我自己。跟了他二十年,我欠的债,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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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二十分,林见星和顾夜寒走出警察局。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有点刺眼。林见星眯起眼睛,看着柏林的天空——灰蓝色的,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林见星。”顾夜寒忽然开口。
林见星看向他。
顾夜寒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刚才说的那些——派人保护张德明的儿子——是真的吗?”
林见星点头。
“当然是真的。”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但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资源。”
林见星看着他,笑了。
“没有,可以借。”
顾夜寒愣了一下。
林见星说:“国内有陆辰飞。他有门路。有夏明轩,他认识很多人。还有苏沐白,他能查到任何人的位置。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顾夜寒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林见星,”他说,“你变了。”
林见星挑眉:“变了?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顾夜寒摇头,嘴角弯了一下。
“变强了。”
林见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个人上车,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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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整,柏林警察局,审讯室。
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隔壁的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
张德明坐在审讯椅上,对面是两个德国警察,还有一个翻译。李正言也在场,作为他的法律代表。
审讯开始。
警察问一句,张德明答一句。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从二十二年前的工地,到顾振东让他开车送人;从那些“意外”的处理方式,到顾夜寒母亲被带走的经过;从他这些年保存的证据,到为什么愿意作证——
他全都说了。
说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见星坐在观察室里,听着那些话,手一直握得很紧。
顾夜寒坐在他旁边,也握着他的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有些话,不用说。
十二点整,审讯结束。
张德明被带出审讯室。经过单向玻璃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林见星在那边。
但他像是知道一样,冲着玻璃点了点头。
然后他被带走了。
林见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两个小时。
二十二年的秘密,用两个小时说完了。
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如果还活着,会不会也这样,坐在审讯室里,说出真相。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父亲等这一天,等了二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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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林见星和顾夜寒走出警察局。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见星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饿吗?”顾夜寒问。
林见星点头。
两个人找了个附近的小餐馆,随便点了点东西。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行人,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普通人的生活。
但林见星知道,还没结束。
下午两点,赵德明要录证词。
还有一场硬仗。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陆辰飞的电话。
“喂?”
陆辰飞的声音有点急:“林见星,国内出事了。”
林见星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事?”
陆辰飞说:“顾振东那边,刚才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什么视频?”
陆辰飞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是张德明儿子的。”
林见星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怎么了?”
陆辰飞说:“视频里,他儿子被几个人围着。没动手,但被拍了。顾振东的人说,如果张德明乱说话,他儿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林见星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今天早上,张德明说:“我儿子在国内。”
他想起自己说:“我们可以保护他。”
但现在,还没开始保护,对方就动手了。
“陆哥,”他深吸一口气,“能救吗?”
陆辰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尽力。”
挂断电话,林见星看着顾夜寒。
顾夜寒的脸色也很难看。
“张德明的儿子,”林见星说,“被拍了。”
顾夜寒的手握紧了。
两个人坐在小餐馆里,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好,街上的行人还是那么悠闲。
但林见星知道,风暴,还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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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五十分,林见星和顾夜寒赶到赵德明的住处。
门口停着两辆警车,警察比早上更多了。看到他们,一个警察走过来,用英语说:“赵先生在楼上,等你们。”
两个人上楼,走进那间熟悉的房间。
赵德明坐在沙发上,还是那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他们,他笑了。
“来了?坐。”
林见星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赵爷爷,您准备好了吗?”
赵德明点头。
“准备好了。”他说,“二十二年,就等这一天。”
林见星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这个老人,七十三岁了,今天要去录证词,要去面对那些可能让他害怕的东西。
但他脸上,只有平静。
“赵爷爷,”林见星说,“有件事,我想告诉您。”
赵德明看着他。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张德明的儿子,被威胁了。因为张德明今天上午录了证词。”
赵德明的表情变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孩子,”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见星愣了一下。
赵德明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你在想,要不要让我也小心。在想,要不要让我别录了。在想,万一我也被威胁怎么办。”
林见星没说话。
因为他想的,正是这些。
赵德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
“孩子,我七十三了。我孙女安全了。我没别的牵挂。他们威胁我,我不怕。他们打我,我也不怕。他们要杀我……”
他顿了顿。
“那就杀吧。反正我这辈子,活得够久了。死之前,能说句真话,值了。”
林见星的眼泪涌上来。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逼回去。
赵德明看着他,笑了。
“傻孩子,哭什么。走吧,别让人家等。”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拿起那个旧旧的笔记本。
林见星站起来,扶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德明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林见星。
“孩子,”他说,“等这件事结束,你替我去看看你爸。告诉他,老赵把该说的话说了。欠他的,还了。”
林见星点头,声音有点哑。
“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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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十分,车子停在柏林警察局门口。
还是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还是那几个进进出出的警察。但这一次,门口多了几个人——
几个穿西装的人,站在门口,看着这边。
林见星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
王学军。
顾振东的律师。
他站在最前面,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看到林见星,他点了点头,像是老朋友打招呼。
林见星没理他,扶着赵德明往里走。
王学军忽然开口:“林先生,借一步说话?”
林见星停下脚步,看着他。
“什么事?”
王学军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张德明儿子的视频,你看到了吧?”
林见星的手握紧了。
王学军继续说:“这只是开始。今天录证词的这个老人,他孙女是安全了,但他还有个外孙在国内。你知道吗?”
林见星的心猛地一沉。
赵德明的外孙?
他不知道。
王学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笑了。
“看来你不知道。没关系,现在知道了。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劝你们一句,收手吧。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林见星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想说什么,但赵德明忽然开口:
“小王,你是叫王学军吧?”
王学军愣了一下,看向赵德明。
赵德明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外孙的事,我知道。他和他妈在国外,不在国内。你骗不了我。”
王学军的脸色变了一下。
赵德明继续说:“你们这些人,就会这一套。威胁、威胁、再威胁。我七十三了,听了一辈子威胁。不在乎多听一次。”
他转过身,对林见星说:
“走吧,孩子。别让这种人耽误时间。”
林见星点点头,扶着他往里走。
身后,王学军的声音传来:
“赵师傅,你会后悔的。”
赵德明没回头。
他只是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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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三十分,审讯室。
还是那间观察室,还是那面单向玻璃。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里面,看着隔壁的审讯室。
赵德明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德国警察,一个翻译。李正言也在场。
审讯开始。
警察问一句,赵德明答一句。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从二十二年前那个工地,到林建国出事那天;从他收的那笔封口费,到他这二十二年的良心不安;从他被威胁的经过,到他今天为什么愿意作证——
他全都说了。
说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见星坐在观察室里,听着那些话,眼泪一直流。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这个老人,用他最后的力量,做了对的事。
下午四点半,审讯结束。
赵德明被扶出审讯室。经过观察室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林见星在那边。
但他像是知道一样,冲着玻璃笑了笑。
那笑容,很慈祥。
林见星隔着玻璃,冲他点了点头。
赵德明被带走了。
林见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二十二年的秘密,今天,终于全部说出来了。
他拿出手机,给陆辰飞发了一条消息:
“赵德明作证结束。张德明的儿子,能救吗?”
陆辰飞很快回复:
“已经救出来了。刚接到安全的地方。”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热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柏林的傍晚来临,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他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
“见星,做对的事,哪怕难走。”
今天,他们做了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