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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天象异变·飞升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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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死亡谷西侧三十里,隐修洞府。

时值华夏六十四年夏,洞府外的古松已添六十四圈年轮。瀑布依旧垂落,雾气氤氲,只是洞府石壁上多了许多苔痕,记录着岁月流逝。

洞府深处,石室简朴。

骆文博盘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闭。虽已一百十岁高龄,但他面容不过五十许人,只是那一头长发已尽数雪白——那是两次施展《回春续命诀》救徐达、朱标所付的代价。

呼吸之间,有白气如龙,在口鼻间循环往复。

他的丹田之内,一枚鸽卵大小的金丹正缓缓旋转。金丹通体浑圆,表面有九道金色纹路,代表着九转金丹的圆满之境。每一次旋转,便有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吸入,转化为精纯真元。

“还是不行……”

骆文博睁开眼,轻叹一声。

这已经是他第十三次尝试冲击元婴境界了。

按照《殷商周天导引全经》记载,金丹大圆满后,当以真元温养金丹,待金丹九转圆满,便可破丹成婴,踏入元婴期。元婴一成,寿元可达千年,神识覆盖千里,可瞬息御风千里,已属陆地神仙之流。

但他每次尝试,都在最后关头感到一种无形的“壁垒”。

那不是功法问题——殷商传承的导引经完整无缺。

也不是资源问题——落基山地脉灵乳尚有六瓶,足够冲击元婴。

更不是资质问题——他身具灵根,又得白玉传承,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骆文博起身,走到洞府石壁前。那里挂着一幅他自己绘制的《全球灵脉分布图》,图上标注着九个红点:昆仑山、落基山、五大湖区、南极、格陵兰、撒哈拉、亚马逊、西伯利亚、太平洋海沟。

九个红点之间,有淡金色的线条相连,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图案。

这个图案,是他花费三十年时间,走遍全球,实地探查、结合白玉感应、参悟殷商遗迹所得。

“镇界大阵……”

他轻声自语。

《昆仑镇界录》残篇记载,万年前上古炼气士为延缓此界灵气流失,布下“镇界大阵”,以九块镇界玉为阵眼。而他的白玉,就是其中之一。

大阵延缓了灵气流失,但也锁死了此界的“上限”。

“金丹为极,元婴难成。”

这是他在五大湖殷商遗迹中,解读一块青铜碑文所得的信息。碑文记载,攸侯喜东渡时,此界已无法诞生元婴修士。那些上古大能,或已陨落,或已离开。

而离开的方法……

骆文博从怀中取出那块陪伴他近百年的白玉。

温润如初,只是这些年来,白玉表面不时会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星图。

特别是最近三年,每当月圆之夜,白玉便会自动悬浮,投射出完整的星空图案。图案中,北斗七星格外明亮,七星连线,正好指向落基山脉——也就是他当年发现殷商遗迹的位置。

“天象将变。”

他望向洞府外。

今日是六月初六,距离下一次月圆还有九日。

但空气中,已经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那不是来自敌人,不是来自天地,而是来自……这个世界本身。

仿佛这个世界正在“排斥”他。

这种感觉,三年前开始出现,初时微弱如蛛丝,如今已清晰如锁链。每当他运转真元,试图冲击元婴时,排斥力便会成倍增加,如同整个天地都在对他说:“你该离开了。”

“飞升引力……”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修真小说里的描述。

当修士修为超过世界承载上限,天地法则便会自然产生排斥,推动修士前往更高层次的世界。

只是没想到,在这看似普通的明初世界,竟也有类似法则。

六日后,六月初十二。

新长安皇宫,观星台。

钦天监监正王衡(王远之子,四十二岁)正带领弟子记录星象。自从三十年前无线电普及,钦天监便与新长安天文台、南京紫金山天文台建立了实时数据共享,全球天文观测进入了新时代。

“老师,北斗第七星摇光,亮度比上月增加了三成。”

一名年轻弟子报告道。

王衡走到望远镜前,亲自观测。果然,北斗勺柄末端的摇光星,此刻在夜空中格外明亮,几乎与北极星争辉。

“查一下过去三年的数据。”

“是。”

弟子调出记录簿——这是天文台用最新型机械计算机整理的数据册,厚达三尺。

“华夏六十一年,摇光亮度正常。六十二年春,开始微增。六十三年秋,增幅明显。今年……呈指数级增长。”

王衡眉头紧皱。

这不符合常理。

恒星亮度变化本属正常,但如此规律的增幅,而且只针对北斗七星中的一颗……

“老师!”另一名弟子惊呼,“开阳、玉衡、天权……北斗七星,亮度都在增加!”

王衡猛地抬头。

肉眼可见,夜空中那七颗熟悉的星辰,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亮。七星连线,形成一个完整的勺子形状,而那“勺子”的指向……

“落基山脉!”

王衡脱口而出。

他立刻抓起无线电通讯器:“接格物院灵气研究所!接落基山观测站!接……接太上皇宫!”

几乎在同一时刻。

南京紫金山天文台。

大明钦天监监正(王衡的师兄,五十四岁)也发现了异常。他一边命人记录,一边紧急通报皇宫。

格陵兰冰原,上古阵眼考察站。

一支由华夏与大联合组成的科考队,正试图破解阵眼奥秘。突然,冰层下的古老祭坛自行发光,复杂的符文如活过来般流转。

亚马逊雨林深处,玛雅遗迹。

正在此地研究玛雅天文与殷商文明关联的学者们,发现金字塔顶端的观测孔中,北斗七星的光芒异常凝聚,竟在祭坛中央投射出一个清晰的星图。

太平洋海沟,深海探测舰“深渊号”。

舰长陈瑄之孙陈启明(三十八岁)看着声呐屏幕,目瞪口呆。海底三千米深处,一个庞大的圆形结构正在发光,结构中央的图案——正是北斗七星。

全球九处阵眼,同时产生感应。

昆仑洞府。

六月初十四,月圆前夜。

骆文博正在打坐,怀中白玉突然剧烈震动。

他取出白玉,只见原本温润的玉面,此刻金光大盛。那些细密的金色纹路全部浮现,构成一幅他从未见过的完整星图。

不是地球的星图。

也不是太阳系的星图。

而是……一片陌生的星空。

星图中央,有九颗星辰格外明亮,排列成一个特殊的图案。骆文博一眼认出——那是镇界大阵的九处阵眼位置,只是这九颗星辰并非行星,而是真正的恒星。

“这是……阵眼对应的真实星辰?”

他屏住呼吸。

星图继续变化。九颗恒星之间,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光带,如同一条“航线”。航线起始于地球位置,蜿蜒穿越星空,最终抵达星图边缘——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状图案。

漩涡中央,隐隐浮现两个古篆文字。

骆文博以神识辨认,心神剧震。

那两个字是——

“归途”。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皇祖父!皇祖父!”

是骆承业的声音。三日前奉命从新长安赶来,送一批新发现的灵药,原本计划明日返回。

骆文博收起白玉,走出石室。

骆承业站在洞府口,脸色苍白,手中捧着一块正在发光的罗盘——那是五大湖遗迹出土的青铜罗盘复制品,正品已存于文明火种库。

“皇祖父,”骆承业声音发颤,“罗盘……自己动了。”

骆文博接过罗盘。只见罗盘指针不再指向南北,而是疯狂旋转,最终停在一个方位——正对北斗七星。

而罗盘表面,浮现出与白玉几乎相同的星图。

“你也看到了?”骆文博问。

“看到了。”骆承业点头,“孙儿正在修炼,罗盘突然发光,星图直接投射到孙儿识海中。还有……还有一段信息。”

“什么信息?”

骆承业迟疑了一下,缓缓道:“‘遗落之地,封印将解。九星连珠,归途开启。后世子孙,功成圆满,可返祖星。’”

骆文博沉默。

遗落之地。

祖星。

这些词,他在殷商遗迹的零散记载中见过,但从未有如此清晰的表述。

“皇祖父,”骆承业小心翼翼地问,“这‘祖星’……是哪里?我们……不是地球人吗?”

骆文博看着少年困惑的脸,忽然笑了。

他拍拍孙子的肩:“走,陪祖父看星星。”

两人走出洞府,来到瀑布旁的观景台。

夜空如洗,星河璀璨。

北斗七星明亮得如同七盏明灯,在夜空中勾勒出清晰的轨迹。更诡异的是,七星之间,竟隐隐有淡金色的光线相连——那不是肉眼能见的自然现象,而是灵气高度凝聚形成的“灵光”。

“承业,你看这星空。”骆文博指着北斗,“在我们华夏传说中,北斗主死,南斗主生。但在殷商记载里,北斗还有另一个名字——‘指路星’。”

“指路?”

“为迷途者指引归途。”骆文博缓缓道,“上古时期,地球灵气充沛,是修真文明繁荣之地。后来天地大变,灵气流失,成了‘遗落之地’。那些上古大能,有的离开,前往灵气更充沛的‘祖星’;有的留下,布下镇界大阵,为后世保留一线传承。”

他顿了顿:“而我们这些身具灵根者,其实是上古炼气士的后裔。我们的血脉中,流淌着‘归乡’的渴望。当修为达到此界极限,当天地感应到‘归途’开启,我们就会被召唤。”

骆承业听得入神:“那……祖星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骆文博诚实道,“殷商记载残缺,只说那里‘灵气如海,长生可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看向骆承业:“那里,才是我们这类人真正的家园。”

就在这时,白玉再次震动。

这一次,它直接悬浮而起,脱离骆文博的手掌,升至半空。金光大盛中,一个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殷商礼服的男子,头戴高冠,面容古朴,双目如星。虽只是虚影,却有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扑面而来。

骆承业几乎要跪拜下去。

骆文博却挺直腰背,拱手一礼:“晚辈骆文博,拜见攸侯喜先祖。”

虚影微微颔首,声音直接在二人识海中响起:

“后世子孙,你做得很好。”

攸侯喜的虚影悬浮空中,虽只是残魂显化,却让整个昆仑山谷的灵气都为之震荡。

瀑布倒流了一瞬。

百鸟齐喑。

走兽俯首。

“吾名攸侯,字子喜,帝辛三十年奉王命东渡,率九师二十五万众,跨海三万里,至此新土。”虚影的声音古朴而庄严,“然天地已变,此界灵气日衰,修真之路已绝。吾等耗尽修为,布下传承,以待后人。”

骆文博恭敬聆听。

这是跨越三千年的对话。

“汝等所见九处阵眼,乃上古‘周天星辰大阵’之基。”攸侯喜继续道,“此阵有二用:一为锁灵,延缓此界灵气流失;二为导航,指引后世子孙归途。”

他指向白玉:“此玉名‘归墟’,乃阵眼核心之一。汝能得之,乃天命所归。”

“敢问先祖,”骆文博问道,“‘祖星’在何处?归途如何开启?”

虚影抬手,白玉投射的星图再次浮现。

这一次,星图更加清晰。可以看到,从地球出发,沿着那条“航线”,要穿越数十个星系,最终抵达一片璀璨的星域。星域中央,有一颗蔚蓝色的星辰,比地球大上十倍。

“此乃‘昆仑星’,上古华夏之根源。”攸侯喜道,“封神之战后,天地崩裂,祖星与凡间隔绝。我等留于此界者,实为遗民。”

骆文博心神震撼。

他原以为,自己穿越的是普通明初世界,没想到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宏大的修真文明史。

封神之战、天地隔绝、遗落之地……

“九星连珠之时,周天星辰大阵将短暂开启‘星门’。”攸侯喜道,“汝若已达此界极限,便可借星门之力,飞升祖星。然此机会,九百年一遇。”

“下一次在何时?”

“三十七日后,七月初七,子时三刻。”

骆文博计算时间——那正是华夏六十四年七月初七,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零三天。

“先祖,”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若我飞升,此界大阵会如何?灵气会加速流失吗?”

虚影沉默片刻。

“会。”攸侯喜坦诚道,“‘归墟玉’乃阵眼核心,若离此界,大阵将残缺一角。此后百年,灵气流失速度会加快三成。但——”

他话锋一转:“此界凡人文明,如今已不依赖灵气。汝所创之科技、制度、文化,足以让此界人族繁荣万年。修真之道,对此界而言,反是负担。”

骆文博明白了。

这是一个选择题。

留下,他可以继续守护这个世界,但修为将永远停滞在金丹期,且随着灵气流失,修真传承会逐渐断绝。

飞升,他将前往更高层次的世界,追求长生大道,但此界修真文明将加速衰落。

“先祖当年,为何选择留下?”他问。

虚影笑了。

那是跨越三千年的、带着沧桑与欣慰的笑。

“因为责任。”攸侯喜道,“吾率二十五万众东渡,他们是吾的子民。吾若独自飞升,他们在此陌生之地,如何生存?所以吾耗尽修为,留下传承,建立文明,让他们在此扎根。”

他看向骆文博:“而汝不同。汝已建立华夏,已传下文明,已为此界人族开辟了不依赖灵气的道路。汝之责任,已完成。”

责任已完成。

这五个字,让骆文博心中一震。

是啊。

他从洪武十二年穿越而来,至今已九十四年。

这九十四年,他救朱雄英、改革税制、建立银行、开拓殷洲、击败欧洲、建立华夏、传下修真、订立公约……

该做的,都做了。

大明有了朱标、朱雄英、朱文奎、朱佑樘四代明君,国祚稳固,科技昌明。

华夏有了骆景渊、骆承志两代皇帝,国势日隆,文明繁荣。

全球有了修炼者公约,超凡与世俗达成平衡。

文明火种库已建,即使未来遭遇浩劫,华夏文明也不会断绝。

“我……确实可以离开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疯长。

那些深埋心底的、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对长生大道的向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全都涌上心头。

“然飞升之前,汝尚有一事需做。”攸侯喜道。

“请先祖指点。”

“立传承,定秩序,告世人。”虚影缓缓道,“汝为此界最强者,汝之离去,将改变此界格局。当让世人知晓缘由,避免动荡。”

骆文博点头:“晚辈明白。”

虚影开始淡化。

“后世子孙,吾残魂将散。最后赠汝一言——”

攸侯喜的声音越来越远: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心之所安,即故乡。”

金光消散,虚影无踪。

白玉缓缓落下,回到骆文博手中。只是此刻,白玉表面的星图已固定下来,那条“归途航线”清晰可见。

骆承业这才敢出声:“皇祖父……您真的要离开吗?”

骆文博看着骆承业,目光复杂。

“承业,你今年三十一岁,已达金丹初期。”他缓缓道,“若祖父留下,可亲自指导你,让你少走弯路。但——”

他望向星空:“祖父也有自己的道要追寻。”

骆承业眼眶微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

他是骆家第三代最杰出的子弟,自幼受严格教导,知道修真之人当心境豁达。可眼前这位,是从小教导他、疼惜他的皇祖父啊。

“皇祖父飞升后,”骆文博拍拍他的肩,“你要接掌‘镇岳剑’,守护公约秩序。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道。”

“孙儿明白。”

“回去吧。”骆文博道,“告诉你父亲、告诉你伯父,告诉所有人——三十七日后,七月初七子时三刻,皇祖父将在新长安天坛,公开飞升。”

骆承业一震:“公开?”

“对。”骆文博目光坚定,“让大明看到,让华夏看到,让全世界看到。让所有人知道,超凡之路的尽头是什么。让后世修炼者明白,他们追寻的目标在何方。”

这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份礼物——

展示可能性。

骆承业离开后,骆文博在洞府中静坐了三日。

这三日,他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从现代国防科大的研究生,到魂穿明初的少年;从科举入仕的改革者,到开拓殷洲的亲王;从建立华夏的皇帝,到即将飞升的修士……

九十四年,弹指一挥间。

他想起了朱元璋的信任,马皇后的慈爱,朱标的托付,朱雄英的尊敬。

想起了朱明月的温柔,徐妙云的聪慧,那些相濡以沫的岁月。

想起了骆景渊的成长,骆静姝的天赋,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想起了战场上的硝烟,朝堂上的博弈,实验室里的探索,星空下的思索……

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是该告别了。”

第四日清晨,骆文博走出洞府。

他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南京孝陵,朱明月另一半骨灰所在。

“明月,你陪父皇母后,我……去追寻大道了。咱们的孩子、孙子,都很好。华夏会永远昌盛,你放心。”

最后,他望向新长安方向。

那里有他建立的国度,有他开创的文明,有他留下的传承。

“我这一生,”他轻声自语,“无愧于人,无愧于心,无愧于此界。”

他回到洞府,取出一叠特制的符纸。

这是格物院三年前研制出的“万里传讯符”,以灵气驱动,可瞬间将信息传递至预设的接收符。虽然造价昂贵,但在此刻,正合用。

骆文博提笔,开始书写。

第一封,给大明皇帝朱佑樘:

“佑樘吾侄孙:见字如面。吾修行九十余载,已达此界极限。七月初七子时,当飞升上界。此去或永别,然大明华夏兄弟之谊,当传万世。治国之道,在民心,在制度,在科技,在教化。汝祖父、父皇所立基业,望汝守之、拓之……”

第二封,给华夏皇帝骆承志:

“承志吾孙:祖父将去,勿悲。汝已为帝多年,治国有方,祖父欣慰。华夏未来,在汝手中。记住三条:一曰保民,二曰重教,三曰开拓。文明火种库每十年检视,不可懈怠。镇岳剑传于承业后,皇室当全力支持其守护公约……”

第三封,给全球修炼者工会:

“致全球同修:余骆文博,修行百年,感天地召唤,将于七月初七飞升。此证明,修真之道,确有前路。望诸君恪守公约,以超凡之力护世俗之序,以修行之心求大道之真。余去后,工会当依章运行,华夏骆家将继续履行监督之责……”

“致殷商同胞:余寻得先祖攸侯喜遗讯,知殷商东渡之全貌。七月初七,余将循先祖指引,飞升祖星。此非永别,而是归乡。望殷汉永融,共兴华夏……”

一封封传讯符化作金光,飞向四面八方。

同一日,全球震动。

新长安皇宫。

骆承志接到传讯符时,正在批阅奏章。当他读完祖父的信,手中朱笔“啪”地掉落,在奏章上晕开一团红迹。

“皇祖父……”他喃喃道。

虽然早有预感——皇祖父近年隐居昆仑,很少过问世事,修为已达深不可测之境——但真到了这一天,他还是难以接受。

那个从小教导他、守护他、为他遮风挡雨的人,要离开了。

“陛下,”内阁首辅小心翼翼地问,“太上皇飞升之事……如何安排?”

骆承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是皇帝,不能失态。

“传旨,”他沉声道,“即日起,筹备七月初七飞升大典。地点定于新长安天坛——六十四年前,皇祖父在那里建立华夏。如今,也在那里告别。”

“规模?”

“举国同庆。”骆承志道,“这不是丧事,是盛事。让全华夏、全世界看到,修真之路的尽头是什么。让所有人知道,我们追寻的大道,真实存在。”

“那安保……”

“开放。”骆承志斩钉截铁,“天坛广场及周边十里,全部开放。让想观礼的人,都能来。调集十万禁军维持秩序,但不必阻拦百姓。”

他顿了顿:“这是皇祖父的意思,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馈赠。”

南京紫禁城。

朱佑樘读完信,久久无言。

“姑祖父……”他轻叹一声,对身旁的太子道,“传朕旨意,大明即日起进入国丧期——不,不是国丧,是‘送圣期’。文武百官、天下百姓,当为华夏太祖送行。”

“陛下,”礼部尚书问,“我等是否需要前往新长安观礼?”

“去。”朱佑樘道,“朕亲自去。带着你祖父、曾祖父的祝福去。大明与华夏,兄弟之国,这种时刻,必须在场。”

全球修炼者工会总部,瑞士。

十二位轮值长老齐聚一堂,传阅着那封来自东方的信。

“骆长老……要飞升了。”来自英格兰的安布罗斯长老喃喃道,“这证明,元婴之上,确有境界。”

“这是好事,”印度瑜伽大师缓缓道,“为所有修炼者指明了前路。”

“也是挑战,”埃及祭司代表沉声道,“骆长老在时,无人敢违背公约。他离去后,工会能否维持权威?”

众人沉默。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一名青年走进来,身着简朴道袍,背着一柄古朴长剑。正是骆承业。

“诸位长老,”骆承业拱手,“奉家祖之命,晚辈骆承业,将接掌‘镇岳剑’,继续履行骆家对公约的监督之责。家祖飞升后,若有修炼者违背公约,此剑——当斩不赦。”

他解下长剑,放在会议桌上。

剑身黝黑,无锋无刃,却有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十二位长老齐齐起身,肃然行礼。

他们知道,这是传承,也是警告。

殷洲各地,殷人部落。

长老们聚集在祭坛前,聆听大祭司宣读骆文博的信。

当听到“先祖攸侯喜遗讯”“殷商东渡全貌”“飞升祖星”“归乡”这些词时,许多老人泪流满面。

三千年了。

从攸侯喜东渡,到如今华夏立国,殷人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来历,知道了先祖的壮举,知道了……归乡之路。

“太祖皇帝,是带我们寻根的人。”雄鹰酋长的孙子,如今已七十岁的阿帕奇缓缓道,“现在,他要先一步回去了。这是喜事,当庆贺。”

“对,庆贺!”众人高呼。

“传令所有部落,”阿帕奇道,“七月初七,举族前往新长安,为太祖送行。要跳最古老的祭祀舞,唱最古老的东渡歌,让先祖看看——三千年后,他的子孙,在这片土地,活得很好。”

消息如野火,传遍全球。

欧洲各国宫廷,在震惊之余,纷纷派遣使团——这一次,不是刺探,不是算计,而是真正的敬畏。

一个能凭个人力量改变世界格局的人,一个建立两个帝国的人,一个活了一百多岁仍如中年的人,现在要……飞升成仙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东方,果然有我们无法想象的神秘。”法兰西国王对使臣道,“去,带着最谦卑的心,去观礼。或许……这是我们窥见更高真理的机会。”

民间更是沸腾。

新长安的客栈全部爆满,火车票一票难求,港口挤满了从世界各地赶来的船只。人们都想亲眼见证——历史性的一刻。

报纸头版全是相关报道:

《华夏太祖将飞升,九百年一遇之盛事》

《修真之路的尽头:专访太上皇骆文博》

《从大明首辅到华夏太祖:骆文博的传奇一生》

《科学还是玄学?格物院院长谈飞升的物理原理》

《全球修炼界齐聚新长安,共送一代宗师》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太祖皇帝要成仙了!”

“什么成仙,那叫飞升!去更高层次的世界!”

“太祖都一百十岁了,看起来才五十多,这就是修真的好处啊。”

“可惜咱们没灵根,不然也能修炼……”

“就算不能飞升,能活一百多岁也值了!”

六月二十,骆文博离开昆仑山。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乘坐专列,而是选择了一辆普通的马车,沿着刚贯通不久的“昆仑-长安”铁路线,缓缓东行。

他想再看看这片土地。

路过大明边境时,他下车,在嘉峪关城楼驻足。

六十六年前,他在这里主持了陇海铁路西段通车典礼,开启了铁路西进的序幕。如今,铁路已通到伊犁,通到撒马尔罕,通到里海之滨。

西域彻底成了华夏的一部分。

“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骆文博转身,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朱雄英。

如今的朱雄英,已一百岁高龄,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他退位多年,一直在南京颐养天年,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雄英?”骆文博惊讶,“你怎么……”

“听说先生要走了,”朱雄英微笑,笑容里满是岁月的温柔,“我怎么能不来送送?从南京坐专列来的,正好在这里等先生。”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并肩站在城楼上。

远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记得吗?”朱雄英道,“洪武二十八年,先生教我兵法。那时候我才二十一岁,第一次带兵攻打日本。先生对我说:‘为将者,当知天时、地利、人和。’”

“记得。”骆文博点头,“你做得很好。日本一战定乾坤,之后治理有方,让日本彻底融入华夏。”

“都是先生教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朱雄英忽然问,“飞升之后……还能回来吗?”

骆文博摇头:“恐怕不能。星门九百年一开,且是单向通道。我去了,就回不来了。”

朱雄英眼眶微红:“那……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或许,”骆文博看着远方,“在另一个世界,以另一种形式。”

他拍拍朱雄英的肩:“雄英,你这一生,做得很好。大明在你手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百姓安居,科技昌明,万国来朝。你父皇、你皇祖父,都会以你为荣。”

“是先生成全。”

“不,”骆文博认真道,“是你们朱家三代,都有明君之资。是华夏百姓,勤劳智慧。我……只是推了一把。”

两人在嘉峪关住了一夜,彻夜长谈。

从洪武年间的往事,到永乐年间的开拓,到如今的盛世。从朝堂博弈,到战场厮杀,到实验室里的灵光一现。

仿佛要把八十八年的情谊,一夜说完。

第二日清晨,骆文博继续东行。

朱雄英送他到车站,执手道别:“先生,保重。”

“你也保重。”

列车缓缓启动,两人挥手,直到彼此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这一别,即是永别。

六月二十五,骆文博抵达新长安。

城门十里外,已是人山人海。

皇帝骆承志率文武百官、皇室宗亲、殷人长老、各国使节,在此迎候。道路两旁,百万民众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动地。

“恭迎太祖——”

“恭迎太上皇——”

骆文博走下马车,看着这盛大的场面,心中感慨万千。

他挥手致意,百姓更加激动。

许多人跪地叩拜,泪流满面。对他们而言,眼前这位,不仅是开国太祖,更是带来太平盛世、带来希望、带来尊严的人。

格物院的沈括、王衡等学者,恭敬鞠躬。

殷人长老们,跳起了古老的祭祀舞。

各国使节,肃然行礼。

还有……他的家人。

骆景渊、骆静姝、骆景鸿、骆婉清,以及他们的子孙,上百人齐聚。四代同堂,这是骆家最鼎盛的时刻。

骆文博一一拥抱儿孙,最后,目光落在骆承志身上。

“祖父。”年轻的皇帝恭敬行礼。

“都安排好了?”

“是。七月初七子时,天坛广场。全球直播——通过无线电,向全世界广播飞升实况。现场预计有三百万人观礼,已做好一切安保和后勤准备。”

骆文博点头:“辛苦你了。”

“这是孙儿该做的。”

接下来的十日,骆文博住在皇城内的太上皇宫。

他没有闭关修炼,而是每日接见不同的人。

接见大明使团,重申两国情谊。

接见修炼者工会代表,交代监督职责。

接见殷人长老,嘱托汉殷永融。

接见格物院学者,探讨飞升的科学原理——虽然他自己也不完全明白。

接见普通百姓代表,倾听他们的心声。

每一日,他都感受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在一点点剥离。

那种“排斥感”越来越强。

天地在催促他离开。

七月初六,飞升前夜。

骆文博独自登上天坛。

六十四年前,他在这里宣布华夏立国。如今,他将在这里告别。

夜色中的新长安,灯火辉煌,如星河落地。这座他从无到有建立的城市,如今已是人口千万的超级都市,是华夏文明的中心。

远处,太平洋的波涛声隐约可闻。

更远处,是浩瀚星空。

“该做的都做了……”

他轻声自语。

救该救的人,改该改的制度,开该开的疆土,建该建的文明,传该传的道统。

九十四年,无愧于心。

“明日,”他望向北斗七星,“就该走了。”

心中没有恐惧,没有不舍,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

如同果实成熟,自然坠落。

如同游子远行,终要归乡。

他取出白玉,白玉温润如初,星图清晰。

航线的那一端,是未知的世界,是更高的境界,是长生的大道。

也是……新的开始。

“此界华夏,永世昌隆。”

他对这片土地,许下最后的祝福。

然后,转身走下天坛,迎接明日——

那场震动世界的飞升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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