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月反驳完以后没再理她，转头对柜台里另一个售货员说：
“同志，麻烦给我拿两斤桃酥，一罐麦乳精。”
“好咧。”
那个售货员赶紧给她装东西。
苏云站在旁边，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唇抖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古明月接过东西，付了钱票，拎着布袋子就跟同事一起离开了。
从头到尾，她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给苏云。
古明月走了以后，供销社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跟苏云站同一个柜台的售货员张大姐就开了腔，
“哎哟喂，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大姐阴阳怪气的问了一句。
她平时就跟苏云不对付，因为苏云刚来的时候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整天在柜台后面磨洋工，活都让别人干。
张大姐跟她一组，之前可吃了不少的亏，所以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见苏云不说话，她继续说道：
“苏云啊，你也是个人才，傅西洲要身高有身高，要样子有样子，学历也还不错，那样的你看不上，你是咋想的？”
“我可听说了，你之前非要跟林建业好，林建业现在进去了、你公公也进去了、你婆婆也进去了，好像就差你小姑子在外面，其余一家子全进去了，你说你这是图啥呢？”
苏云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咬着牙说：
“张大姐，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张大姐不但没收住，反而声音更大了，
“你凭啥让我少说两句？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傅西洲那是什么条件？人家爹是傅文斌，人家自己又能干，你放着这么个金疙瘩不要，非要选林建业那个地底泥，现在好了吧？你刚才还这样阴阳怪气人家傅西洲的妻子，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可是你后悔也没用了，苏云，人家傅西洲同志已经结婚了，甚至都有了孩子了。”
旁边的售货员小李也跟着搭腔：
“可不是嘛，刚刚那位女同志多体面啊，穿得好看，说话也有分寸，人家嫁了傅西洲日子过得多好，我说苏云你当初咋就想不开呢？”
苏云听着她们的嘲讽，手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了。
张大姐还在说：
“还有啊，你被你公公那个事儿，你说你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当初不退婚多好，哪有这些啊。”
“你他妈的闭嘴！”
跟林大军的事情再次被提起，苏云受到了刺激，抓起柜台上的算盘就朝张大姐砸了过去。
张大姐往旁边一躲，算盘砸在货架上，噼里啪啦珠子散了一地。
“你疯了你！”
张大姐没想到她真的敢动手，瞪大眼睛骂道：
“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你一个破烂货还敢动手？”
苏云冲过去就揪住了张大姐的头发，张大姐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就扇了苏云一巴掌。
两个人在柜台后面扭打成一团。
小李和其他售货员赶紧上来拉架，买东西的顾客全围了上来看热闹。
苏云被人拽开的时候，脸上多了好几道指甲印，头发也散了，整个人跟疯了一样。
“你们都欺负我！一个个的都欺负我！”
苏云嘶吼了一声，指了她们一下，便蹲在地上就嚎啕大哭。
前面的动静闹得太大，供销社的主任从后面办公室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准许你们在上班时间打架的？”
张大姐整理着自己被扯乱的头发，气哄哄的说：
“主任，是苏云先动的手，她拿算盘砸我，大家都可以给我作证，还有，她刚还挑衅顾客呢。”
有人点头作证道：
“是的，主任，张姐说的没错。”
主任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算盘珠子，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哭的苏云，脸都黑了，对着苏云呵斥道：
“苏云，你站起来。”
苏云抹了一把脸，站了起来，依旧哭哭啼啼的。
主任厌恶地皱着眉头，以前看着苏云的形象挺好的，他才乐意接收她。
现在看着咋看咋不顺眼了呢？
主任厉声道：
“苏云，你上班时间跟顾客吵架，还跟同事动手打架，知道这得产生多不好的影响吗？”
苏云一听就急了，解释道：
“主任，不是我先惹事的，是张姐一直在说我，我才没忍住。”
“我不管谁先说的谁，你动了手，就是你的问题。”
主任板着脸，又说了一句，
“而且你今天来上班后，其他人反映有好些人在柜台前面议论你家里那些事情，影响太不好了，光今天就已经有好几个顾客投诉了。”
苏云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主任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
“苏云，你这个情况，不适合在窗口岗位继续干了，算了，你现在的形象也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明天你就别来了。”
苏云的脑袋嗡了一下，立刻抓住他的手道：
“主任，你不能开除我啊，这是我唯一的工作了，要是没了工作……”
主任抽出手，无情打断她道：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我们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能忍，你先动手，这是组织的决定，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苏云追了两步，被小李给拦住了。
“苏云，别追了，主任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的话不会收回去的。”
苏云站在原地，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工作没了、名声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连工作服都没脱，直接就冲出了供销社的大门。
张大姐在后面喊了一声：
“工作服脱了再走！那是公家的东西！”
苏云像是没听见，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到大街上，路过的人看见她披头散发、脸上带着抓痕的样子，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苏云低着头，一路快步走回了家，她一进院门就哭着喊：
“妈……”
刘冬莲正在做饭，听见哭声扔下锅铲就跑了出来。
看见苏云这副狼狈样子，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
苏云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好会儿才说道：
“妈，我被供销社开除了。”
刘冬莲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什么？开除了？供销社把你开了？为什么啊？”
苏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把在供销社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冬莲听完，脸色铁青，
“那个张大姐是不是活腻了？她这摆明了就是挑事情！”
“还有那个主任，凭什么开除你？你是正式工，他说开就开？”
苏大山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皱着眉问：
“这又怎么了？整天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