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落下，选择【种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效。
林烨只感觉到，意识中那个代表【阳光】的数值，从“10”轻轻一跳，变成了“0”。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流，从他身体内部不知名的地方被抽离，顺着他的意念，流向了他目光所及之处——那个放在客厅角落、原本种着一株发财树、如今只剩干硬泥土的陶制花盆。
花盆的泥土表面，凭空出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有一颗看不见的种子正被无形的手轻轻按入土中。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烨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花盆。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花盆还是那个花盆，干裂的泥土依旧干裂。刚才那10点“阳光”的消耗，和那微弱的暖流，仿佛都只是他的错觉。那颗所谓的【日光番茄种子】，连个芽都没冒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夹杂着被戏弄的愤怒，猛地涌上林烨心头。难道真的是幻觉？是饥饿和绝望催生出来的自我欺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带着霉味的空气。不能急，如果这系统是真的，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界面依旧简洁得近乎简陋。除了因为阳光耗尽而暂时变成灰色不可选状态的【种植】按钮外，旁边还有一个标签是【图鉴】，但同样是灰色的，无法点击。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新手指导，没有说明文字，没有任何关于“阳光”如何获取、“种植”如何进行的提示。
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他的目光落在资源栏上。
【阳光：0】
数值没有任何变化。这“阳光”显然不是指窗外那被层层诡异植物过滤了的、微弱的自然光。那它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
林烨回想起系统激活前，那个【能量汲取中...】的进度条。能量……是从那株变异的绿萝身上汲取的？难道说，击杀或者接触那些变异植物，就能获得这种被称为“阳光”的能量？
这个猜测让他心跳加快。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系统就不是凭空变出食物的魔法，而是一种……需要他主动去战斗、去掠夺的生存工具。
他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样。刚才消耗阳光时那股被抽离的暖流，虽然微弱，但感觉很清晰。那现在，有没有新的能量在补充？
他闭上眼睛，全力感知。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饥饿带来的虚弱和精神的疲惫。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彻底静下心来，排除杂念后，他确实感觉到，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暖意，正从周围的环境中，缓缓渗透进他的皮肤，汇入他的身体，最终流向意识深处那个系统界面。
非常慢，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看”向资源栏。
【阳光：0】
数字似乎……动了一下？不是整数的变化，而是在“0”的后面，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小数点，正在极其缓慢地积累着微不足道的数值。
这种积累，并非通过击杀怪物，更像是他的身体本身，成了一个被动接收能量的容器，从这充满变异植物的环境中，缓慢地汲取着某种游离的能量。
这就是“阳光”的自动获取方式？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明白了“阳光”的获取途径，哪怕是杯水车薪，也让林烨心中安定了几分。至少，这个系统是真实运转的，不是幻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花盆。
种子种下去了，然后呢？需要浇水吗？需要施肥吗？系统完全没有提示。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那半瓶水。水是生命之源，植物生长总需要水吧？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花盆边，拧开瓶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只倒了一小口水的量，均匀地洒在泥土表面。
清水迅速被干涸的泥土吸收，只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做完这一切，他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他退回到沙发旁坐下，眼睛依旧盯着花盆，精神却不敢完全放松，同时分出一部分意念，关注着脑海中那个缓慢增长的阳光值。
时间在寂静和饥饿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一小时。
就在林烨因为疲惫和饥饿而有些精神恍惚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那个花盆的泥土表面，有了一点极其细微的不同。
他猛地集中精神，定睛看去。
没错！不是错觉！
在刚才浇水的那片区域，干硬的泥土表面，竟然鼓起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裂痕！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嫩绿，正顽强地从裂缝中探出头来！
发芽了！
那颗用10点“阳光”换来的种子，真的发芽了！
没有瞬间生长，没有金光闪闪。它就是一颗普通番茄种子发芽的样子，脆弱，微小，却蕴含着勃勃生机。
林烨屏住呼吸，缓缓靠近，蹲在花盆边，仔细看着那一点新绿。
这就是系统的奇迹？
看起来平平无奇，和他在阳台上随便种下一颗番茄种子似乎没什么两样。
但林烨知道，这完全不同。这颗种子，是在断电断水、外界植物疯狂异变的末世里，在他几乎山穷水尽的绝境中，由一个超乎理解的系统带来的。
它可能生长缓慢，它可能最终结出的果实也只是普通的番茄。
它代表的不是立刻解决温饱，而是……希望。
一种可以自己掌控的，实实在在的希望。
林烨看着那株幼苗，又看了看脑海中那个刚刚艰难跳到【阳光：0.1】的数值，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他需要更多的阳光。需要更快地让这株番茄长大。
被动汲取太慢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紧闭的房门，投向了门外那个危机四伏，但可能蕴藏着“阳光”的世界。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