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我同意周大人的意见!”
“我也同意!郭大人话糙理不糙!说的中肯!”
“不错,若论前三,此卷的水准确实差了点!”
宋编修和冷侍读等人也纷纷附和道。
“不过。”
“有一说一。”
“我讲句公道话,此卷虽然前三够不上,但前五的水平总还是有的。”
“不如给个第五,也算是给后面的考生打个样?”
公孙主事说道。
“附议!”
“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之前那个同考官见状,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要是公孙主事刚才说的慢了点,他都准备掀桌子了。
自己好不容易荐一份卷子,却被大家驳斥的一文不值,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质疑他的人品可以,但是质疑他阅卷的水平,不行。
随即。
经过大家的一致评定,最终将这份卷子列为了第五。
“那个,刚刚周侍郎说第五的这份卷子,少了几分锐气。”
“好巧不巧,我这里刚好有一份留卷,策论雄奇豪放,文风颇有锐气。”
“大家都看看,能不能进前三?也和那两份会元留卷,打一打擂台?”
文检讨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又来?!”
众人闻言,顿时有点想骂娘了。
还真是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碰上一碰了。
这一次,大家就没留面子了。
一起看完后,直接当场评定,此卷虽雄奇豪放,但不够端方。
最后,将之列为了第四。
如此一来,也就到了本次会试最关键的时候了。
前三甲的评定。
一时间,一众同考官全都如八仙过海般,各显神通。
宋编修,公孙主事,冷侍读,还有其他各房的同考官,也都拿出了自己心仪或者认可的留卷,当众让大家评判。
这次争论的时间格外长,几乎从早上一直争到了下午,依旧没有定论。
毕竟,谁都想证明自己眼光独到,慧眼识英才,这放在履历上,又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点了个会试前三甲出来,这样的资历,谁不想要?
哪怕最后没有实质作用,说出去也有面子啊。
争论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眼见依旧没有结果,而大家肚子也饿的不行了,所以,只能选择先暂时偃旗息鼓,明日再战……
……
当晚。
聚奎堂散了之后。
各人便回到了各自的临时住处。
贡院里给内帘官安排的住处不算简陋,但也谈不上好,就几张板床拼在一起,铺了层薄褥子。
看起来,也就比考生号舍强一点就是了。
宋编修吃完饭,回到房间后,却没急着睡。
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天上的月亮,想了许久,还是转身往公孙主事的屋子那边走去。
这个时候,公孙主事也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翻着一本自己带的旧书。
见宋编修进来,他忙把书合上,笑着问道:
“宋兄,这么晚还不歇着?”
“睡不着。”
宋编修在椅子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公孙兄,明天议前三甲,我想请你帮个忙。”
公孙主事看着他,没急着应,问道:
“什么忙,你说说看。”
“会试第三这个名次,我想争上一争。”
宋编修说着,顿了顿,开门见山道:
“我今年六十三了。”
“三年后要是运气好,还能再当一回同考官,运气不好,这就是最后一回了。”
“我十五岁中秀才,二十三岁中举,蹉跎半生,最后四十一岁才中二甲进士,前后考了大半辈子,后来还是先帝怜我老迈,不忍我去州县受那奔波之苦,才勉强补了我进翰林院。”
“我在翰林院做了二十多年的编修,修过书,当过房考,就是没放过外任,一辈子就干了这一件事,看文章,除了这事外,我什么都不会。”
“这一次,我不为自己争什么,我是想,临了临了,能在会试的录书里留个名字,同考官宋元礼荐卷第三,有这行字,我这辈子也算没白干了。”
“而且,我推的那份卷子,策论写得真不花哨,每条对策都能落在实处,尤其是赋税民生那道,他写的更是细致,连黄册和鱼鳞图册怎么配套都说到了。”
“这份卷子去争会元可能差些火候,但要是前三甲,你让我说,我觉得绝对没问题。”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公孙主事,语气诚恳了几分道:
“怎么样,公孙兄,你可愿意助我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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