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允中闻言。
只淡淡的看了曹豹一眼，表情意味不明。
曹豹以为魏允中信了自己的话，继续说道：
“魏兄你不知道。”
“王砚明那解元全是报纸吹出来的虚名，根本经不起真刀真枪的文章较量。”
“只要你出手，绝对能把他轻松斩于马下。”
“哦。”
魏允中回了一句，依旧没有表态。
“魏兄，你，你该不会也怕了吧？”
曹豹见状，终于有些慌了。
他可已经把狠话都放出去了，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到时候，要是魏允中不去会文现场，他曹豹以后还怎么见人？
怎么在北方士人圈子里面混？
“曹兄，你胡说什么呢，魏兄怎么可能会怕了那帮南蛮子？”
不等魏允中开口，刘昂便指斥道。
“那……”
“曹豹，你是哪一年中的举人？”
曹豹还想再说，魏允中忽然问道。
“元佑三年中的。”
“魏兄，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曹豹不解道。
“六年了。”
“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那王砚明之前，当真是这么说的？”
魏允中深深的看着曹豹说道。
“啊？”
曹豹愣了愣，呐呐道：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魏兄你管他怎么说的，横竖南人就是这个心思！”
“打骨子里看不起咱们北人，要是不给他们一点教训，真该要上天了！”
魏允中没再追问。
直接说道：
“北人的面子，我自然会去找回来。”
“但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曹豹你可明白？”
“嗯嗯。”
“肯定就这一次。”
“只要魏兄你去就行。”
曹豹立马点点头说道。
说完，他又在院子里待了一会，便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
众人聊了一阵，也陆陆续续的散去。
不多时，现场就只剩下魏允中和孙廷璧两人了。
孙廷璧看了魏允中一眼，犹豫片刻，凑过来问道：
“魏兄，你真信曹豹刚才的话？”
魏允中听后，几乎不假思索的摇头说道：
“不信。”
“额，既然不信，那你方才怎么不揭穿他？”
孙廷璧有点懵圈道。
“揭穿他做什么？”
魏允中笑了笑，开口说道：
“曹豹这人虽然好出头，做事不过脑子。”
“可有一件事，他说的未必是假，南人骨子里的确瞧不起我们北人。”
“而且，那王砚明确实有点水平，轻而易举就压住了曹豹，南方出了这样一个人物，对咱们北人来说，不是好消息。”
“确实。”
孙廷璧点头道：
“既然如此。”
“那你还去灵济宫吗？”
“去啊。”
魏允中说道：
“曹豹把话都放出去了，我要是不去，外人会以为北人怕了南人。”
“我去，也不是替曹豹出气，主要想去看看这个王砚明，到底什么水平。”
“若他真有几分本事，那便是棋逢对手，若没有，那就顺便替北人立威，压一压南人的气焰。”
“左右不亏。”
孙廷璧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多说。
曹豹和魏允中都是北方士子中一等一的存在。
但，魏允中跟曹豹最大的不同，在于城府，曹豹把这场文会当成泄愤，魏允中却只把它当成一盘棋。
棋盘还没摆下，就已经想好了落子，确实有点东西。
“孙兄在想什么？”
魏允中注意到了孙廷璧的异样。
“没什么。”
孙廷璧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南方士子来京城后风头太劲，若不杀一杀他们的锐气，日后会试放榜，北方举子即便中了，也矮人一截。”
“有魏兄出面打这个头阵，自然是最好的。”
魏允中嗯了一声，说道：
“杀锐气，可以。”
“但不能靠人多，更不能靠叫嚷。”
“我们若跟曹豹一样跳脚骂街，反倒叫南人看轻。”
“那你想怎么办？”
“灵济宫那日，你我各出一文。”
“就题作论，不打口水仗。”
魏允中微微一笑，说道：
“我倒要看看，这个王砚明，能不能写出对得起他那份狂劲的东西。”
孙廷璧听了，心里暗暗盘算。
他倒不在乎输赢，在乎的是这场文会在京城士林中的影响。
若魏允中胜了，北人的面子和会元声势都能再上一层。
即便打成平手，也能压一压南方士子的气焰。
可要是输了，那王砚明便真成了气候，日后会试便是最大的对手……但事已至此，对他们来说没有别的选择了。
曹豹突然来这么一手，不但打了对面的南方士人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
根本就是进退维谷。
“好吧。”
“那就说定了。”
“灵济宫那日，由你主文。”
“我在旁边替你压阵。”
孙廷璧说道。
“好。”
“辛苦孙兄了。”
“有劳你去告诉曹豹，文会那日，叫他少说多听。”
“不论输赢，别堕了北人风骨。”
魏允中点头道。
孙廷璧笑着摇头道：
“这话，恐怕得你自己去跟他说，我说他未必听。”
“咱们北人这么多士子，他只服你。”
“那便等会文当日，我亲自提醒他。”
两人又说了几句。
孙廷璧想了想，说道：
“对了，还有件事。”
“听说今年的会试主考，张阁老那边推的是周侍郎。”
“折子已经上了，在等圣上定夺了。”
“你觉得谁更可能？”
“都有可能。”
“关键还看圣心更属意谁。”
“不过，这两人都是北人，不管谁上，似乎对咱们都不算坏事。”
孙廷璧冷静分析道。
“两个都是北人吗？”
魏允中沉默了一会儿。
吐道：
“那就更没有退路了。”
“不论如何，这次会试，必须要找回北人声势。”
“是啊！”
“全靠魏兄了！”
孙廷璧重重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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