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蟑螂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一块巨石从山顶滚落。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高处消失了,只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
下一秒钟,他已经出现在了黑沐死的面前。
他的拳头——那只巨大的、金色的、覆盖着坚硬外骨骼的拳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黑沐死的面门狠狠地砸去。
黑沐死的深红色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烂生刀横在身前,刀面朝外,挡住了那一拳。
“当——!”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空气中炸开,火花四溅。那声音之大,让方圆数百米内的玻璃窗同时碎裂,碎片像雨点一样从高楼上洒落,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黑沐死的身体向后滑行了十几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它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连它都感到了一丝吃力。
蟑螂王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黑沐死侧身一闪,拳头擦着它的耳朵飞过,轰然砸在它身后的建筑上。那栋六层楼的建筑在拳头的冲击下瞬间崩塌,不是从中间断裂,不是从顶部塌陷,而是整栋——从地基到屋顶——像一块被巨人踩碎的积木一样,轰然垮塌。碎石、砖块、玻璃碎片、钢筋——所有的东西混在一起,化作一堆巨大的废墟,扬起漫天的灰尘。
黑沐死在灰尘中穿梭,烂生刀在它的手中翻转,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匹练,朝着蟑螂王的颈部斩去。
蟑螂王没有躲。
他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抓住了烂生刀的刀刃。
“刺啦——!”
刀刃在他的手掌中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从他的指缝间溅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明亮的弧线。他的手掌被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但他的手掌,没有松开。
他握住了烂生刀。
黑沐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它试图抽回烂生刀,但刀刃像是被焊死在了蟑螂王的手掌里一样,纹丝不动。
“你以为——”蟑螂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黑沐死的深红色眼睛,“一把破刀——就能杀我?”
他的右手握拳,猛地挥出。
“轰——!”
黑沐死的身体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一样,猛地倒飞了出去。它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撞穿了一栋建筑的墙壁,又从另一侧飞了出来,撞穿了第二栋,第三栋——最终砸进了一栋百货大楼,消失在烟尘和废墟之中。
蟑螂王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然后猛的砍掉了自己拿快速腐烂的左手,瞬间,左手便快速再生了出来。他说是看不起烂生刀,但事实感到的却是烂生刀不愧是他的克星。他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烂生刀……绝对不能留,黑沐死,必须死!”
他下一刻,他却反而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城市中肆虐的蟑螂潮。
那些蟑螂——那些铺天盖地的、数以亿计的、正在不断分裂、不断繁殖、不断扩张的蟑螂——它们帮不了他。在这场特级与特级的对决中,它们只是炮灰,只是养料,只是被黑沐死的烂生刀一刀一刀收割的韭菜。
“去吧。”蟑螂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扩张。繁殖。吞噬。”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蟑螂潮,投向远处的城市,投向更远的山丘,投向更远的海岸线:
“毁灭世界——建立蟑螂新世界。”
蟑螂潮仿佛听懂了他的话。
它们的速度更快了,分裂的频率更高了,扩张的范围更广了。它们像是一道黑色的洪水,从保护伞集团大楼的废墟中涌出,涌向每一条街道,涌向每一栋建筑,涌向每一个还有人活着的地方。
与此同时。
京都,阵势边缘。
何雨柱站在那块凸起的岩石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穿过夜色,投向天边那片正在快速蔓延的黑色。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加凝重的专注。
冯宝宝蹲在他身旁,手里还拿着那根在沙地上画画的树枝,但她的目光已经不在沙地上了。她看着那片黑色的天空,那双平日里总是慵懒而平静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凝重。
李云龙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声音低沉而严肃:
“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黑色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不是乌云,不是烟雾,而是活的、有生命的、不断蠕动的东西。
那些正在战斗的咒术师和咒灵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感到了那股咒力。
不是普通的咒力,而是一种混合着疫气、蛊气、咒力、死气的、扭曲的、疯狂的力量。那股力量之强大,让特级咒灵们都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真希的长刀停在半空中,她的目光穿过那片废墟,投向天边的黑色。她的眼镜反射着那片黑色,将她的眼睛映得幽深而冷冽。
狗卷的衣领拉了上去,他的喉咙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的咒言在警告他:那些东西,很危险。
虎杖站在七海的身旁,他的拳头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但他的目光已经不在对手身上了。他看着那片黑色的天空,看着那片正在快速蔓延的黑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的、原始的恐惧。
五条悟站在一栋倒塌的建筑上,苍蓝色的六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他的目光穿过数十公里的距离,死死地钉在那片黑色的中心——那里,有两股强大的咒力在碰撞、在厮杀、在毁灭一切。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特级……”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两个特级……不,其中一个……比特级更强。”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咒力在指尖凝聚。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的面前,还站着范马勇一郎。
那个地上最强的生物,浑身浴血,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依然燃烧着。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那是战士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会露出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容。
“你要走?”范马勇一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挽留,“我还没打够呢。”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阵势边缘。
冯宝宝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但每一个看到这个动作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种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平日里被慵懒和漫不经心掩盖住的、真正的、属于强者的气息。
“是高明的疫气和蛊气的结合。”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你们快做好防备——这股气,如果你们不做好防备,也是能侵入你们的身体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就算是纳米机器人——也没有用。”
李云龙和恭喜发财旅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不是恐惧,而是对那种力量的认真评估。
然后,他们同时闭上了眼睛。
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动法决: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金光咒。
这是冯宝宝到来之后,才教会众人的能力。以祖炁为引,以金光为屏,以自身为鼎炉,将天地间的万气炼化为己用。这门功法的奥妙之处在于——它不仅能防御物理攻击,能防御咒力攻击,还能防御那些无形的、看不见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和细胞的力量。
两个人的身体上,同时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刺目的、灼热的、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而是一种温和的、内敛的、像是陈年老酒一样醇厚的金色。光芒在他们的身体表面流淌,像一层金色的液体铠甲,将他们的每一寸皮肤都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何雨柱的身体上,也泛起了同样的金光。
他甚至没有念咒,没有结印——只是心念一动,金光咒就已经运转了起来。那金光比李云龙和恭喜发财旅长的更加浓厚,更加内敛,更加深不可测。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只是夕阳的余晖洒在了他的身上。
绢索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震惊。
“该说不愧是天朝上国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底牌真是无穷无尽啊。”
他的目光从何雨柱身上移到冯宝宝身上,又从冯宝宝身上移到那三个泛着金光的龙国人身上,最后落在了天边那片正在快速蔓延的黑色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那些蟑螂——那些东西虽然强大,但还不足以让他感到威胁。而是因为——他的死灭回游,他的领域,他的绝对掌控之中,竟然出现了让他感到危险的东西。
要知道,死灭回游,相当于他的领域的存在。
在他的领域之中,还没有破灭他的领域的情况下,竟然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绢索——现在是什么情况?”
漏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四大特级咒灵——漏壶、陀艮、花御、真人——重新来到了绢索的面前。他们的身上还带着战斗的痕迹,有的衣服破了,有的身上有伤,但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片黑色的天空上。
绢索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片黑色上,声音平静而深沉:
“我们的死灭回游——催生出了某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真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应该存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四大特级咒灵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另一边。
山本佐藤、渡边和真希,站在废墟的边缘,脸色无比难看地看着天边那片漆黑的、正在快速向四面八方蔓延的天空。
他们的身体里,还涌动着那股刚刚觉醒的、庞大到几乎无法控制的查克拉。但此刻,那股力量带给他们的不是兴奋,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无力感。
因为他们知道——不管他们的力量有多强,不管他们进化到了什么程度,他们永远追不上那些龙国人。
不是因为龙国人更强,而是因为龙国人走的路,从一开始就是对的。而他们走的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了几十年。
错了几代人。
错到现在,连回头都来不及了。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必须回头,因为这是他们傲慢扭曲的代价,哪怕死,他们也必须将其纠正过来。
这样想着,三人眼神渐渐重新坚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