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多，难免良莠不齐；
万一混进几个不安分的，惹出乱子、拉低口碑，反而坏了帮派名声。
况且，听说还有不少人正蠢蠢欲动、准备来投，
他们帮派虽不小，但也没打算短期内一口吞下这么多人。
王大手下这波集体倒戈，着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不是内部管理一直稳扎稳打，短时间内涌入这么多新人，早该乱成一锅粥了。
“愿意来的，就让他们来。”
洪俊毅听完陈锋的顾虑，干脆利落地应道。
既然人家主动伸手，总不能拒之门外。
可这话让陈锋略一迟疑：“会不会动摇咱们的根基？瞧着这些人，骨子里就不怎么服管。”
真要镇不住，日后麻烦怕是一桩接一桩。
“那就先设一道门槛，严格审查，合格才准入。”
之前那批人，是洪俊毅亲自接触过、打过交道的，
他清楚对方的本事，也信得过他们的品性，
所以当时才毫不犹豫地收编。
可后来者未必靠谱。
若是能力平平、心术不正，非但添不了力，反而可能捅娄子、埋祸根。
甄别筛选，势在必行。
这事洪俊毅原本并没细想，
但陈锋一提，他立刻上了心。
陈锋见洪俊毅态度明确，这才松了口气，点头应下。
他先前最怕的，就是洪俊毅为图一时之快，来者不拒。
以往可从没这先例，想进门，哪有那么容易？
光是被婉拒的申请，就堆了不少。
如今绝不会因王大手下这层关系，就破了规矩。
“我明白怎么做了。”
陈锋说完便转身离开，这件事，他完全能独自料理妥当，无需洪俊毅再费神。
“去吧，把关务必严实。”
“既不能让浑水摸鱼的混进来，也不能放任何存心卧底或搅局的家伙进门。”
陈锋点头应承。
他心里清楚得很：
眼下虽有不少人急着入伙，但并非个个都诚心做事、忠于洪俊毅。
难保没有别有用心者，打着投靠旗号，实则伺机刺探、蓄意捣乱。
真放这样的人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
等陈锋走后，洪俊毅翻开了最近赌场的经营报表。
账面情况，一天比一天难看。
问题不在客人身上，全出在王大那儿。
当初分工明确：洪俊毅出资，王大主理。
赌场能不能运转顺畅，本该由王大全权扛起。
起初他干得不错，否则洪俊毅也不会选他合作。
可近来，王大明显心不在焉，疏于打理，
导致赌场连出纰漏，业绩滑坡，乱象频生。
更糟的是，出了问题，他既不查因，也不补救。
是懒得管？还是顾不上？无论哪一种，洪俊毅都难以接受。
此刻再看报表，他忍不住连连摇头。
此前还在犹豫要不要中止合作，毕竟合适的人选，并不难找；
现在，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照王大眼下这副经营局面，再这么拖下去，赌档的生意只会日渐萎缩。
虽不至于蚀本，但指望靠它发大财，根本没戏。
既然如此，继续在这摊子上耗神费力，纯属白费功夫。
不如腾出手来，盯紧更大的合作机会，物色更靠谱的合伙人。
王大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事有多紧迫。
近来他确实把心思全挪开了，压根顾不上赌档。
手底下接连走了好几号人，光是安抚、善后、重新安排，就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只要赌档不出大事，他连过问都懒得过问；甚至动过念头，想把日常事务全交给洪俊毅打理。
不过这话至今还卡在嘴边，没跟洪俊毅提过半句。
他心里清楚，这事现在真不敢开口，
早先两人就已敲定分工：洪俊毅出钱，他主事。
若此刻突然让洪俊毅接手经营，等于逼人家既掏腰包又搭时间、担风险。
换作谁，怕都不会痛快答应。
一旦闹得不愉快，彼此的合作根基恐怕都要松动。
所以不到火候，王大绝不会贸然开口。
只盼哪天洪俊毅心情舒畅些，再寻个合适时机试探。
想到洪俊毅，王大才发觉，最近两人竟许久未见了。
从前见面可勤快得很，
洪俊毅隔三岔五会来赌档转转，王大更是天天蹲守。
一来二去，碰面自然频繁。
可如今王大连踏进赌档都提不起劲，碰面的机会自然也就断了线。
“最近洪俊毅哥都在忙啥？有谁留意过？”
念头一起，王大随口问向身边人。
他自己不操心这些，手下总该留点神吧？
要说眼下帮里最被暗中盯着的人，非洪俊毅莫属。
只是大伙儿都藏得严实，生怕让王大察觉出端倪。
可主子既然开了口，他们也只能如实回禀。
“洪俊毅老大最近忙着打理别的场子呢！”
洪俊毅的盘子远不止这一处，名下还有多处产业等着他亲自坐镇。
这意味着，他很难腾出精力来盯王大的赌档。
王大听了，反倒松了口气。
他自己心里门清：眼下赌档账面难看，利润缩水得厉害。
新账还没结清，洪俊毅大概率还蒙在鼓里。
他盘算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先稳住局面，等行情回暖，再把亏空补回来。
至少表面功夫得做足，不能让洪俊毅看出他占着位置却袖手旁观。
“他们那边最近安稳吗？有没有人跳槽、闹变动？”
刚放下心，王大又抛出另一问。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自家帮派近期接连走人，让他误以为这是普遍现象，别的帮派怕也正被同样问题困扰。
这话一出，身旁手下顿时语塞。
这哪是“普遍现象”？分明就他们一家在掉链子！
洪俊毅那边不但没人走，反而不断有人投奔过去，其中不少，还是从王大这边悄悄溜过去的。
这事儿圈内心知肚明，唯独瞒着王大一个。
大伙儿都明白，一旦让他知道真相，轻则雷霆震怒，重则殃及池鱼。
所以能捂就捂，实在捂不住了，再另说。
手下回过神，立马答道：“这个……我真没听说。目前来看，他们那边挺平稳的。”
“人也没少，该在的都在。”
王大原本还指望，洪俊毅那边也乱了套，好让自己心里稍安一点，
至少不是自己一家倒霉，不是自己管得不行……
结果现实啪啪打脸：人家不仅稳如泰山，还越聚越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