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记项炎冷笑:“两头猛虎扑食,不死也得脱层皮!咱们只管搬凳子、嗑瓜子,好戏才刚开场。”
号码帮胡须哥连夜召集手下:“最近谁都别出头!街面乱得像滚油锅,踩错一步就灰飞烟灭!”
不少红棍、四九仔、矮骡子聚在茶楼巷口嚼舌根,猜这场仗谁赢谁输。多数人摇头:“旗鼓相当,没个三五个月,难见分晓。”
“洪兴再猛,想拔掉联工乐这棵老树,没几个月休想动其根本。”
这话倒不是瞎说——联工乐扎根港岛三十多年,六个堂口如六根铁桩,每处扎着五六百号打手,总人数逼近三千;更关键的是,人家有龙头坐镇!龙头不是坐馆那种跑腿办事的,那是全社的精神脊梁,一声令下,万众俯首,上下拧成一股死结。
“我看三个月能见分晓就算快的了,咱就稳坐钓鱼台,等结果吧!”
矮骡子们嘴上闲聊的话题又多了一桩:洪兴VS联工乐。十个人里九个笃定——势均力敌,短时间撕不开口子。
浅水湾庄园内,各堂扛把子鱼贯而出,赶回地盘调兵遣将。阿标也火速奔走,把龙头的号令一字不漏传到每个堂主耳中。
洪俊毅斜靠在客厅沙发上,一支雪茄燃到半截,手机突然震响——警务处叶海打来的,开口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吼:
“阿毅!你疯啦?斯密斯处长正盯着我们下刀,你还在这节骨眼上点炮?”
“赶紧叫停手下!再闹下去,上面的眼线全盯死你我!”
洪俊毅吐出口浓烟,不慌不忙,反倒朗声大笑。
“叶处长,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坐在警务处处长位子上的,是谁的人?港岛越乱,谁先焦头烂额?”
“怕什么?真要追责,第一个被摘帽子的就是斯密斯!你只管躲在后头看戏,稳得很。”
“再说,我洪兴收拾联工乐,两天足矣。百姓照常吃饭睡觉,连菜市场都不会少一根葱。”
叶海听着,语气不知不觉松了三分。
洪俊毅嘴角一扬,冷意浮起。
“叶海,说话注意分寸。我能把你抬上来,也能让你跪着下去。”
叶海心头一凛,猛地想起——眼前这位压根不是自己下属,而是背后金主的大腿,老板的老板,惹不起!
“对不起,毅哥,刚才失态了……”
洪俊毅微微点头,这才像话。若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换个人顶上,不过多花几百万的事。
电话一挂,他起身踱上楼,钻进那张三米宽的超大床——一龙三凤,翻腾正酣,四个人躺得舒展自在。
港岛西贡,洪氏影视城。这座基地由华夏星集团砸下两亿真金白银打造,虽比不上日后横店那般庞然,但在眼下,已是业内顶尖配置——毕竟如今的电影圈,还没到动辄几十亿烧钱的年代。
影视城里,《方世玉》剧组正热火朝天地拍打戏。主演李杰、王祖闲、关之琳轮番上阵,导演王京胖乎乎的脸被烈日晒得油光发亮。
没人察觉,百米外一辆黑色商务车悄然熄了火,车厢里挤满杀气腾腾的矮骡子。
“虎哥,外头那个穿白衣的,真是王祖闲?真人比银幕上还勾魂啊!”
“洪俊毅这福气,简直喝着蜜过日子!这么多天仙级美人,全被他一人收了——暴殄天物啊!”
车后排,一个满脸痘坑的矮骡子伸长脖子,双眼放光,口水都快滴到车窗上了。
“扑街!废话连篇!你有钱,大明星随便你搂着睡!”
黑虎听得烦躁,一脚踹过去,骂声粗粝:“老子都没摸过女明星,你算哪根葱?也配在这儿做梦!”
“那……等会抓到人,让我先爽一把?虎哥,求您了!”
“爽你个头!轮也轮不到你!动手前闭嘴,再啰嗦,我先崩了你!”
黑虎猛地推开车门,左脚刚落地,脑门已被一把黑星顶得生疼。
“朋友,报个山头?枪可不是玩具,走火可不认人。”
黑虎号称“西贡煞星”,平日横行无忌,可此刻脑门抵着冰冷枪管,浑身肌肉顿时僵住。
“洪生,带句话给你——怪就怪你老大邓光辉,偏要跟洪兴作对,纯属找死!”
砰!
枪声炸裂,黑虎应声倒地,子弹掀开天灵盖,嵌进坚硬颅骨里,血浆混着碎骨喷溅一地。
他睁着一双充血的眼睛,至死都想不通:对方怎么掐准时辰,堵死在影视城门口?莫非……身边出了内鬼?
其实高晋天没亮就蹲在黑虎公寓楼下,就等他露面。一路尾随至此,眼见黑虎举枪瞄向王祖闲,再不出手,大嫂性命堪忧。
“一个不留!他们看清咱们脸了。”
高晋并非单枪匹马。身后八名心腹一字排开,人人端着m16突击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商务车。
车里七八个联工乐打手慌忙掏出身上的小口径黑星,缩在座椅后盲目扫射。可惜火力悬殊太大——黑星的脆响,在m16暴风骤雨般的咆哮面前,如同孩童哭闹。
双方隔着薄薄的铁皮车厢对射两分钟,枪声渐歇,车内终于彻底死寂。
暗红的血浆从车门缝隙汩汩淌出,浸透了路旁蔫黄的杂草。
一名洪兴小弟掀开车门探头扫视,只见车厢里歪七扭八横着五六具尸体,他面无表情,挨个补了三枪,枪口稳、动作快、下手狠。
确认再无活气,他朝高晋扬了扬下巴。
“晋哥,清干净了。”
“拖走,塞进水泥桶,沉海。”
一辆塞满尸首的旧面包车晃晃悠悠开向海岸线,高晋干这档子事,熟得像煮泡面——火候、时机、分量,全在手上。
枪响早惊动了方世玉剧组。女演员尖叫刺耳,男工友脸色发青,腿肚子打颤;胆小的撒腿就蹽,王祖闲被两个女保镖一左一右架着,头也不回地钻进保姆车——她见不得血,更受不了那股子腥锈味。
导演王京额角直冒冷汗,但毕竟见过风浪,一眼认出领头的是高晋,立马压低嗓门,把所有人拢成一圈,声音冷硬如铁:
“谁敢乱嚼舌根,饭碗当场砸碎!警察来问,就答‘吓懵了,啥也没看见’——听懂没?”
华夏天星电影公司是他们的衣食父母,王京这话一出口,大伙儿哪敢吱声,只一个劲儿点头。
警方十分钟内赶到,可现场干干净净——弹壳没了,尸体没了,连血迹都被冲刷得只剩浅褐色印子。
问剧组?一个个眼神放空,嘴上只会重复:“怕得要死……真啥都没瞅见……”
案子查无可查,只能挂上“悬案”标签,锁进档案柜吃灰。
湾仔区,邓氏娱乐集团总裁办公室。
邓光辉在地毯上来回踱步,皮鞋踩得咯吱作响,手心全是汗。黑虎——他手下最硬的堂主,已失联整整两小时。
“黑虎还是没信儿?他底下几个亲信呢,打了没?”
“全关机,辉哥……怕是栽了。”
邓光辉喉结一滚,心直往下坠,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黑虎功夫扎实,身边还跟着四个老练的兄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就没了!”
“给我翻天覆地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指尖发颤,脑中嗡嗡作响:刚跟洪兴撕破脸,自己最锋利的刀,怎么转眼就断了?
油尖旺,尖沙咀大富豪夜总会。
联工乐尖沙咀话事人烂命财叼着烟,带几个马仔晃荡出门,准备去隔壁街那家“一楼一凤”松快松快。连日窝在老巢赌钱,骨头缝都泛着霉味。
“听说来了几个北欧妞,高鼻梁大长腿,财哥,带兄弟们开开眼呗!”
跟班们早按捺不住——每次守门,光听屋里哭爹喊娘,心里猫抓似的痒。
“扑街!带你爽两把算我仁义,洋妞?你那二两肉顶得住?靠你那根蔫黄瓜?”
烂命财好赌成性,抠门出了名,这些年赚的钱,九成进了赌场老板口袋。
几人正边走边吹水,忽见前方窄巷里轰然涌出五六十条壮汉,领头的正是刀疤全——尖沙咀如今最炙手可热的红棍,韦吉祥座下第一猛将。
他一身猩红西装,嘴里斜叼着万宝路,抬手甩出雪亮砍刀,嗓门炸雷般响起:
“剁了他们!”
人潮如浪拍岸,烂命财转身就蹽,心里骂娘:洪兴这群牲口天天举铁,腿脚比豹子还利索,咱这帮喝啤酒长大的,跑得过鬼?
果然没奔出二十米,就被追上。后背狠狠挨了一记,他咬牙撑着又蹿十几步,终是扑通栽倒。
“救我!别扔下我啊——!”
可身后小弟早跑没影,连裤脚都没给他留一根。
烂命财瘫在地上,绝望地睁眼,三把刀同时落下——
一刀劈额头,一刀剁颈侧,一刀捅进太阳穴。
血喷得满地开花,人当场断气,脑浆混着血水糊了一地。又一个联工乐堂主,当街授首。
“叼你老母!凭你们这副软脚虾样,也配跟洪兴叫板?扑街!”
刀疤全横刀而立,眼皮都不眨一下——那三个持刀行凶的少年,全是未满十八的学生仔。
“你们蹲这儿等差佬,嘴巴放紧点。”
“晓得,烂命财欠我们三十万,催债不还,我们气不过,联手做了他。”
刀疤全嘴角一扯,满意转身。用学生顶缸?道上老手都这么玩,洪兴不过照章办事罢了。
“杀人啦——快报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