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刚返程,一脚踏进警署,隔壁扫黄组的陈督察就递来一份报纸。
“老马,今早的新闻看了没?味儿不对,你瞅瞅。”
陈督察曾是破案一把手,只因不会低头拍马,被踢去扫黄组养老。
马军一怔,正愁没突破口,接过报纸迅速翻开——
星港日报头版赫然写着:
《鹰酱医疗集团高管汤姆惨遭灭门,疑家属怒其药价过高行凶》
大公报更狠:
《黑心药商终遭报应?三口之家命丧刀下》
明报则煽情拉满:
《他是凶手,还是替天行道的英雄?》
满城舆论都在骂汤姆、批药价,对死者毫无怜悯,甚至隐隐为凶手叫好。
马军冷笑出声:“我勒个去!我们重案组还没破案,记者倒先定罪了?”
要不是这案子归他们新界重案组管,他差点以为凶手早就落网。
可越看越不对劲。这些报道口径太齐,情绪引导得太精准——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老郑!马上查瑞生集团最近跟哪家企业有过节!”
老郑站着没动,反而一拍脑门:“不用查,我知道。”
“瑞生专做高价救命药,而港岛最大的仿制药市场,攥在洪兴手里。”
“整个洪兴上上下下都在卖仿药,每天流水哗哗进账。道上谁不知道?仿制药比奶粉还暴利,是公认的金矿。”
随便一个洪兴四九仔,月入过万轻轻松松。其他社团眼红得流口水,却不敢碰——洪兴这块蛋糕,硬得硌牙。
洪兴,如今港岛最炙手可热的社团。龙头洪俊毅更是频频露脸,今天捐建医院,明天收购上市公司,后天又砸几十亿搞新能源。
马军脑子里立马蹦出那个名字——洪俊毅。
贵公子模样,千亿身家,慈善楷模,商界传奇。港岛媒体天天吹,传言他跟北面高层关系铁得很,属于左派红人。
马军虽没直接跟洪俊毅打过交道,但他手下几个堂主倒是熟面孔。
这两年洪兴疯狂转型,电影、股市、电力通通插手,眼看就要彻底洗白上岸。
可仿制药这碗饭,偏偏跟汤姆所在的瑞生医疗撞了个对头。
十几亿年产值的生意,动一动就是血雨腥风。
马军眯起眼:“查!最近半年,洪兴和瑞生有没有摩擦?重点盯洪俊毅!”
他端起水杯灌了一口,语气干脆利落,命令直接甩下。
话音刚落,办公室瞬间安静。
所有下属齐刷刷看向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头儿……你认真的?查洪俊毅?”
有人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你没听过那句话吗?”
“在港岛动阎王的人,千万碰不得洪俊毅!”
“听说警务处上头一堆大佬跟他眉来眼去,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赢的。”
“搞不好我们现在说的话,今晚就有人一字不落报到他耳朵里。”
马军眉头一锁,真有这么玄乎?
眼下这番话,也就重案组六个人听见,外头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
呵!洪俊毅的耳目能通天?老子这片地盘他还插不进手!
老郑这话水分太大,八成是被洪俊毅吓破了胆,故意吓人,好躲案子。
马军不是那种人——他当警察,图的就是一个“理”字。谁犯法,不管背后靠山多硬、伞有多厚,他都要亲手铐进赤柱蹲着养老,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债。
“头儿,你要查洪俊毅,至少先跟韩大魏警司通个气,别自己拍脑袋上。”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眼神闪躲。
谁他妈想碰这摊子?月薪两千三,不想拿命换。
马军急了。好不容易摸到线头,哪能让凶手继续逍遥?
他一脚踹开上司韩警司办公室的门,火急火燎把计划甩出来。
“什么?你要查洪兴的洪俊毅?!”
韩警司一口枸杞茶直接喷出三米远,整张脸都变了色。
“你脑子烧了?证据毛都没有一根,敢动他?”
“你知不知道,连总督见他都得客客气气?你这是往枪口上撞!”
韩警司心口直跳,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来。
前副处长、黄警司……一个个当初都信誓旦旦要端他,结果呢?
一个“意外坠楼”,一个“车祸暴毙”,死得干干净净,毫无痕迹。
反观洪俊毅,照样西装笔挺上报纸,笑眯眯接受采访,仿佛从没沾过血。
韩警司虽没见过他本人,但心里门儿清——警司以上,十个里头八个跟他穿一条裤子。
“韩SIR,你该不会也收了洪俊毅的好处吧?现在跳出来拦我?”
马军见软的不行,干脆挑明了呛一句。
“放你娘的狗臭屁!”韩警司当场炸锅,“老子要是收黑钱,早坐上总警司宝座了!”
“正因为我骨头硬、嘴太直,五十多了还卡在这破位置上爬不动!”
两人都是火爆脾气,一个像炮仗,一个像打火石,撞一起就炸。
“我是为你好懂不懂?洪俊毅看着斯文,衬衫领子扣得一丝不苟,可他手上的人命,堆起来能盖栋楼!”
“你想查,我不拦你——但记住,动作要轻,嘴巴要严。身边人别全信,走漏一点风声,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韩警司太了解这个下属了,犟得像头驴,十头牛拉不回。
劝也没用,省点力气吧。
最后那句“好自为之”,说得轻,却沉得压心。
马军得了默许,转身就杀回重案组会议室。
“韩警司批了!从现在起,24小时盯死洪俊毅,重点监控他手下几个核心人物。”
他穿着黑色皮衣站在投影前,指尖一划,幻灯片翻页。
“一号目标:洪俊毅。洪兴龙头,话事人,一手遮天。”
“二号目标:骆天虹。手下一帮亡命之徒,专干脏活,是集团的刀。”
“三号目标:占米仔。表面做正经生意,洗钱、掩护,滴水不漏。”
“四号……”
他语气平稳,目光如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底下那群人,个个眼神飘忽,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还有问题吗?现在说。”
小武,刚入行两年的年轻警长,缓缓举起手,声音有点抖:
“头儿……我申请退出这次行动。洪生……他资助过我妹妹读大学。我下不了手。”
马军一愣。
六人小组,还没出征,先折一员。
紧接着,阿兰也开口,低着头,却说得干脆:
“我也不上了。我外公中风,是靠洪俊毅引进的仿制药救回来的……他对我家有恩。”
话音落下,像是卸了千斤担,整个人松了下来。
“对啊!洪俊毅是真·大善人。在港岛搞慈善,建希望小学,盖公益公园,还给一堆街坊提供了正经饭碗。”
“我表弟以前啥都不懂,混洪兴的小喽啰一个,整天打架闹事。自从洪俊毅上位龙头,我表弟每个月稳拿过万块,还不用动刀动枪,体面得很!”
“反正我不掺和这事儿,谁爱查谁去查,我是真佩服你们有胆。”
底下七嘴八舌一通嚷,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要查洪俊毅?老子不干了!
呼——马军脑壳嗡嗡作响,瞳孔地震,满脸写着不敢信。
这……这什么情况?
他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半个字。心情复杂到爆炸,还没动手破案,自己手下先集体叛变,我靠!
洪俊毅在港岛的影响力已经恐怖到这种地步了?名字一出,重案组全员缴械投降。
呵。好人?马军差点笑出声。
洪俊毅要是好人,那我怕不是九世积德、转世活佛济公下凡。
“你们有没有一点担当?我们可是港岛皇家警察,受命于鹰国女皇!职责所在,你们懂不懂?”
马军站在台上怒吼,恨铁不成钢,可底下那群人个个眼神飘忽,压根不当回事。
“马长官,我们的根在内地,不是鹰国的狗。你要执意查洪生,抱歉,我退出。”
“我也退。”
“申请调岗,后会无期。”
重案组六个人,四人直接起身走人,会议室瞬间冷场。只剩马军和老郑大眼瞪小眼。
马军气得脸发青,拳头攥得咯吱响,转向老郑,声音都在抖:
“还是你靠谱,这群人,一点义气都没有!”
“放心,案子有进展,我第一个给你摆庆功宴。”老郑干笑两声,心里早已慌成狗。
我日,要不是老子背地里是血杀的线人,奉命盯着你这个莽夫,早他妈跑没影了,谁陪你送死?
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老郑立刻换上一副肝胆相照的表情:
“头儿,刀山火海,我跟你一起闯!”
耿直的马军终于听到了点安慰,心头一热——总算还有人挺我。
浅水湾大庄园,三层欧式别墅灯火通明,奢华得不像话。
沙发上,洪俊毅和苏阿细正腻在一起喂零食,甜得冒泡。
“毅哥,我昨天去医院了……医生说,我有了。”
洪俊毅一愣:“啥有了?”
一看苏阿细红着脸低头咬唇,他猛然反应过来——我要当爹了?!
“你怀孕了?真的?!”他腾地跳起来,脸上藏不住的狂喜。
没当过父亲的人,根本不懂这一刻的冲击。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洪氏帝国的第一个继承人!性别未知,但不管男女,都是心头宝。
“几个月了?b超做了没?我现在就叫两个顶级月嫂过来,二十四小时贴身伺候!”
他激动得在客厅来回踱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浅水湾的欧式别墅里,洪俊毅得知自己即将迎来首个子嗣,欣喜若狂。
也不知是灵魂穿越的副作用,还是他体质太强,打从重生以来从没避过孕,可几个女友肚子一直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