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愣住:“这都能撞上?路这么宽?”
正要下车理论,后排的汤姆猛地低喝:“别下车!不对劲,立刻倒车!”
可刚挂上倒挡,后方已排起长龙,寸步难移。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汤姆瞳孔一缩,正欲弃车逃跑——
面包车上猛地跳下数名蒙面壮汉,头套遮脸,只露出两颗漆黑的眼珠,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清一色黑色战术服,手持黑星手枪,操着一口浓重东北腔的普通话:
“下车!别逼我们动手——我们只求财,不伤人命!”
枪口冰冷,对准车窗。
这不是抢劫,是猎杀。
小杰克当场吓哭,尖叫声撕破空气。
普通轿车?挡不住一颗子弹。
玻璃一碎,命就没了。
汤姆整个人都傻了,这是撞上大圈仔劫道了?
在港岛,这种事不算稀罕。富豪圈里头,谁还没几个被大圈绑过家的亲戚朋友?汤姆开着那辆拉风的宾利招摇过市,简直就是行走的“目标靶”。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枪口顶着脑门,他怂了。
四个保镖站成一圈,屁用没有——没配枪,面对七到八个全副武装的劫匪,连摆造型都嫌多余。劫匪压根懒得搭理司机和保镖,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把汤姆一家三口塞进面包车,一眨眼就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车流中。
这地方选得毒:机场前的交叉口,早晚高峰,堵得跟肠梗阻一样。报警消息传到特警队,再调度冲锋车赶来,没个十分钟别想动弹。而这十分钟,足够这群人影遁天涯。
面包车上,黑布套头,伸手不见五指。汤姆声音发抖,却还在硬撑:“兄弟,别动手!你要钱,我给!”
“一百万港纸,立刻转账,放我们走,当什么都没发生行不行?”
他心里冷笑,这些内地来的糙汉,没见过几个大钱,哄一哄、吓一吓,八成就软了。最怕的是惊动警方——一旦立案,麻烦才真正开始。
而此时,机场特警的冲锋车正卡在车海里,喇叭按得快要冒烟。
“操他妈的,再这么耗下去,贼都游回深市了!”
“长官!前面一辆大货车翻了,满车橘子洒得满地都是,整条路瘫了!”
总督察脸都绿了。真他娘邪门,哪有这么巧的事?十几辆警车堵在路上,眼睁睁看着案发现场被抹得干干净净,简直是犯罪分子对着警徽竖中指。
除了机场特警,新界重案组也在半小时后抵达现场。带队的是高级督察马军,一身皮衣裹身,脚步沉稳地钻过警戒线。
现场已被封锁,几名校尉级警员正在取证。马军扫了一圈,语气不重,却带着压迫感:“说,什么情况?绑的是谁?”
便衣刑警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是鹰酱瑞生集团的总裁汤姆……一家三口。这人跟鹰酱领事关系不一般,这事……难搞。”
马军眼神一沉。瑞生集团?那可是港岛顶层中的顶层。现在这地盘名义上归鹰国管,背后站着的可是鹰酱爹。一个鹰酱巨头,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劫走?
他低骂一句:“靠,捅篓子了。”
“马上层层上报,这案子我们扛不住。要是闹出外交风波,谁都兜不了。”
他看似一根筋,实则门儿清。这种案子,比绑个首富还炸裂。
“目击者呢?有没有留下线索?”
“司机活下来了,说是听得一口内地腔,图财,手里拿的全是黑星手枪。”
马军眉头一跳。内地人?棘手了。一旦越境,破案周期直接拉到一年起步。但……这手法,怎么这么眼熟?
“这路子,像极了‘大富豪’那伙人的风格——雇大圈仔来港岛捞快钱,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他越想越觉得对味。大富豪张子豪,亚洲绑票界的神话人物,创下十亿赎金吉尼斯纪录的狠角色。不过,真正的老祖宗不是他。
洪俊毅才是这一行的开山鼻祖。当年玩票的时候,张子豪还在蹲号子。论资历,张子豪就是个小辈,碰上洪俊毅,连提鞋都不配。
“给我盯死张子豪那帮人,一只苍蝇也别放过。”马军冷笑,“我斗不过洪俊毅,还治不了你?”
之前金铺劫案,警方抓过张子豪,结果证据不足,只能放人。可这次不同——受害人身份太敏感,案子直接送到了警务处长桌上。
一道死命令立刻下达:全力侦破,必要时可动用非常手段。
马军站在夜风里,盯着案发现场残留的轮胎印,低声咬牙:“张子豪……你最好没掺和。否则,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港岛法网。”
警务处长已将嫌疑人锁定在绑匪惯犯张子豪一伙身上,没人知晓洪俊毅与汤姆之间的私仇,自然也没人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他。
在这港岛风声鹤唳的当口,影子却玩了一手灯下黑——直接把汤姆一家藏进了旺角一栋普通居民楼里。
旺角?那可是洪兴的地盘,铁板一块。越是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汤姆先生,我们是大富豪的人,只求财,不杀人。”
血杀组织里不少成员出身内地军方,找个带口音的汉子轻而易举。一句略带腔调的普通话出口,汤姆立马信了八分:原来是大富豪的手笔。
这名字他在港岛早有耳闻,专挑豪门下手,可只要赎金到位,人质基本毫发无损回家,堪称“职业绑匪界的一股清流”。
“绑匪先生,只要放我们走,价钱好说。”
汤姆语气平静,像在谈一笔并购案,神情从容得仿佛手握王牌。
幕后盯控的影子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我勒个去?这是绑架现场,不是菜市场砍价!还“好说”?你当我们在做团购?
但他没出声,只把情绪传给前台执行的血杀成员。
“十亿美金现金,三天之内到账。听清楚了?”
蒙面人一字一顿,故意压低嗓音,生怕普通话太标准露馅,反倒让老外听不明白。
十亿?
汤姆脑子一懵,直接宕机。
七十多亿港纸?疯了吧!我又不是瑞生老板,只是个打工的!
他苦笑着摇头:“各位大哥,实话讲,我在瑞生也就占2%股份,身家总共才四个亿美金左右……你们这开口就是十亿,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屋内一片沉默。
“汤姆先生,你是董事,手里握着核心股份,别拿‘打工人’这种话糊弄我们。”
“动手前,功课早就做足了。别挑战劫匪的专业性。”
汤姆差点跪了——我是小股东啊!谁告诉你我有十亿的?造谣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好吗!
“大哥!我真的穷啊!每年分红才一千万,撑死算个高薪白领!”
“最多……最多我能凑出一亿,真到极限了!”
“求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影子在暗处冷笑一声:得罪老板的时候威风呢?现在装可怜?晚了。
前方蒙面人猛地逼近,一脚踹翻椅子:“耍我们?这么大个集团,你就掏一亿?有没有诚意?”
“再废话,先剁你儿子,再轮你老婆!”
刀光一闪,抵上他妻儿脖颈。
汤姆瞬间脸色惨白。
老婆无所谓,可儿子是他五十岁才得来的独苗,命根子不能出事!
“我交!我交三亿!全部家产七成以上都给你们!”
声音颤抖,心在滴血。
“四亿。”对方冷冷纠正,“一分都不能少,打进瑞士银行匿名账户。”
“这里不是谈判桌,是你跪着付款的地方。”
汤姆终于服软。
保命要紧。只要他还挂着瑞生股东的头衔,钱,总能赚回来。
“可以,我转账。”
“但必须我亲自去,大额汇款要本人签字,银行不认代理。”
他说的是实话。制度如此,无可挑剔。
“行。”劫匪点头,“别耍花样,你老婆孩子留这儿。”
“顺便提醒你——我们兄弟几个,好久没碰过洋妞了。”
“嘎嘎嘎,想想就兴奋。”
汤姆木然点头,眼神空洞。
这一连串打击早已击穿他的心理防线,此刻嘴角扯不动一丝笑容,只剩下一具被恐惧浸透的躯壳。
几个人粗暴地蒙住汤姆的眼睛,七拐八绕后把他扔在浅水湾某处荒僻路边,车门一甩,引擎轰鸣远去。
与此同时,汤姆的别墅里,重案组马军正带着人翻箱倒柜。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这起绑架案已经拖了两天,破案压力像铁箍一样勒得他喘不过气。上司天天催,警务处长更是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人质必须毫发无伤救回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破案又不是拍tVb剧,哪有说救就救的?
“头儿!找到了!汤姆回来了,浑身狼狈,看样子刚被放的!”手下冲进来报告。
马军瞳孔一缩,猛地抬头:“人回来了?”
他心头一震,不是因为劫匪良心发现,而是——机会来了!
“走,立刻过去!汤姆可不是普通人,这案子连保安局都惊动了。”
保安局,那是警务处头顶上的太上皇。连他们坐不住,说明这次的事,真的捅破天了。
一身黑皮衣的马军快步走进客厅,只见汤姆瘫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眼神空洞,满脸写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挣扎。
“汤姆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太太和孩子呢?”马军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