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猛地将手中的报告单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电阻率为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能量可以无损耗地传输！人类将进入全新的纪元！”
“这种只存在于理论和幻想中的东西，你告诉我，它现在就躺在我们的实验室里？”
“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吗！”
亚历山大越说越激动。
他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内心的不安。
实习生缩在角落里，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踱了几步，亚历山大猛地停下。
他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霍然转身，再次逼近实习生。
“液氮！”
“你对样品使用了液氮冷却舱，对不对？”
这是唯一的解释！
只有在接近绝对零度的超低温环境下，某些特殊的合金材料，才有可能呈现出超导特性。
他的试验品，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虽然还远达不到零电阻，但在零下一百二十度的环境下，已经能展现出极低的电阻率。
这个实习生，一定是偷偷使用了实验室最深处的液氮冷却舱！
实习生被他吓得一个哆嗦，拼命地摇头。
“没……没有啊，教授……”
“那个冷却舱，我……我根本没有操作权限。”
“您忘了？上周我还想进去看看，结果被您骂了一顿。”
亚历山大瞬间僵住。
是的。
为了防止这些愚蠢的实习生乱动他那些宝贝仪器。
尤其是那套昂贵的低温设备，他亲自设置了最高级别的权限。
别说一个实习生，就算是实验室的副手，没有他的授权，也休想启动那台机器。
那……
如果不是经过了超低温处理……
亚历山大的大脑一片混乱。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我要亲自去看看。”
“带上那个样品！”
实习生不敢怠慢，连忙从地上捡起那个被揉成一团的报告。
又小心翼翼地从样品台上拿起那截不起眼的“电线”，快步跟了上去。
检测实验室内，灯火通明。
一排排昂贵而精密的仪器静静地矗立着，闪烁着代表正常运行的绿色指示灯。
“滚开！”
亚历山大粗暴地将一个正准备操作仪器的研究员推到一边，自己坐到了主控台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要亲自验证。
用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设备，来戳穿这个荒谬的谎言。
为了绝对的严谨，他选择了另一台来自德国的。
以稳定和精确着称的“普朗克”系列电阻率检测仪。
戴上防静电手套，他亲自将那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丝，小心地固定在检测探针上。
开机。
系统自检。
校准标准样本。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一丝不苟。
实习生和周围几个被惊动过来的研究员，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整个实验室，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蜂鸣声。
亚历山大输入了检测指令。
屏幕上，数据流开始飞速滚动。
几秒钟后。
滚动停止。
一行最终的检测结果，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中央。
“电阻率：0.00000000……”
一连串的零。
和实习生打印出来的那份报告，一模一样！
亚历山大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怎么会……
这台仪器，上周才刚刚由德国总部的工程师亲自校准过，绝不可能出错！
“不对！”
他猛地站了起来。
“换一台！”
他快步走到另一边，那里是一台来自东瀛的，以高灵敏度闻名的“神眼”系列检测仪。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再次重复了刚才的所有操作。
固定样品。
校准。
开始检测！
屏幕上的数据再次刷新。
结果，依然是那个刺眼的“0”。
“还有这台！我们自己的！”
亚历山大彻底疯了。
他冲向实验室最中央，那台由白鹰国军工企业联合麻省理工共同研发。
号称全球最强的“上帝之手”检测仪。
这是他的王牌，是这个实验室的镇馆之宝！
他几乎是颤抖着完成了所有操作。
当他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屏幕亮起。
数据浮现。
“0.00000000……”
代表着这个星球上材料学检测最高水平的三台顶尖仪器。
得出了完全相同的结果。
“噗通”一声。
亚历山大瘫坐在了椅子上，双目无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亚历山大彻底放弃了挣扎。
仪器没有坏。
等等！
一个念头，窜过他的大脑。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不对劲！
如果是超导实验，实验室里应该弥漫着液氮挥发产生的白雾，空气应该是刺骨的冰冷。
仪器的冷却系统应该发出巨大的轰鸣。
可是现在呢？
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动到了实验室墙壁上的一个电子显示屏上。
那是中央空调的温控面板。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行数字。
“室内恒定温度：20c”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室温。
亚历山大下意识地回想起刚才亲手拿起那截金属丝时的触感。
没有冰冷。
就是和室温别无二致的温度。
难道真的是室温超导！
作为毕生都在超导材料领域里苦苦求索的顶级专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的分量。
那是无数材料学家的终极梦想！
其价值，远超他那个需要在零下一百二十摄氏度的苛刻环境下。
才能勉强实现“准超导”的废料何止千万倍！
亚历山大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贪婪的欲望，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并且疯狂收紧。
他毕生追求的项目算什么？
那是一堆只能在特定低温下才能勉强展现一点点“超导特性”的工业垃圾！
而这个才是真正的圣杯！
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未来！
亚历山大想要得到它！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那个还处于懵懂状态的实习生。
他的眼神，让实习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份报告，”
亚历山大命令道。
“从现在开始，被列为最高机密！”
“你，我，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明白吗？”
实习生被教授从未有过的严肃吓到了，下意识地连连点头。
“明……明白了，教授。”
“任何数据，任何一个小数点，都不准泄露出去！一个字都不行！”
“否则，你，还有我，都会有天大的麻烦！”
亚历山大加重了语气，这既是警告，也是一种自我暗示。
他必须控制住局面。
在那些大人物反应过来之前，他必须想办法把这项技术，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