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环视四周忙碌的景象，重重点了点头。
“这活儿干得真让人憋屈。老子刚活动开筋骨，现在倒好，直接变成他娘的包工头了。”托尔从腰间摸出一个干瘪的酒壶，倒挂着控了两下，只有几滴发酸的酒水流出来。他懊恼地把酒壶砸在远处的废墟堆上。“俺宁愿跳到那绿水潭子里去给那些大象搓背，也不想坐在这里数骨头架子。”
泽塔从地下的战术掩体里探出半个蓝色的脑袋，手里抱着那块布满红绿点光斑的战术板。
“好战狂人雷神先生，我劝你最好收起那个危险的想法。”泽塔快速滑动屏幕，蓝色的手指敲打出清脆的触盘声，“底下的净水渊水位刚才下降了五米。瑞恩长官投放的炸弹蒸发了浅水区，但底部的淤泥层完全裸露了。我的声呐探测器打下去不到三十米就被强电磁场弹回来了。”
泽塔跳出掩体，快步跑到林宇身边的战术台前，将数据线插进主板接扣。
屏幕上瞬间展开梵天古域河床横截面的三维全息图。
“老板，你看这一片。”泽塔指着屏幕最下方一团漆黑没有任何波形传出的盲区。“底层的毒水没有被引流，它在倒灌。它们不是在退缩，是在往核心区域的祭坛收缩。能量阀值的波峰已经翻了两倍。那两个被称为‘梵天’和‘湿婆’的母巢反应堆，正在吃那些被蒸馏过滤掉的毒株原质。”
林宇靠在中控台的边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块红光越来越盛的数据盲区。
底下的暗流激荡，连星辰铁铺就的临时地板都开始传来轻微的高频震颤。
波林扛着扳手跑了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把扳手往桌子上一砸。
“它们在吃自助餐呢！老板！不能由着它们这么吸干能量。”波林指着远处那条冒着滚滚白汽的深渊，“俺刚才看了一下地形。这破天坑其实是个大漏斗。底边有三个进气口。俺有个主意。”
托尔一听有行动，立刻抗起锤子凑近战术台。
“快放你那臭屁！老子听听有没有架打！”托尔瞪着眼睛催促。
波林没理会托尔，用沾满机油的手指在屏幕边缘画了个圈。
“俺在恶魔城重工区看图纸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绝版的老家伙。”波林咽下一口唾沫，“大型虚空超压抽吸泵。那玩意原本是用来抽取地壳熔岩给发动机冷却的。只要俺在这里，还有这里——打下两个导液管，插进那两个母巢的供血喉管里。俺们就能直接反向把它们的能量血槽吸干！”
泽塔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他连连摆手，后退了两步。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那下面的酸性体液浓度可以直接溶解常规防护服！我们要派人顶着那种压力把管道钉下去！如果操作失误，抽吸泵炸膛，我们所在的这个营地会被毒水直接淹没！”
巴克在了望塔上转动炮口，透过通讯频道搭茬。
“怕个鸟！干就完了！这大铁壳子城墙都立起来了，俺们就缺一个送进洞里的钻头！”
波林得意地挺起胸膛，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
“钻头俺早就备好了。恶魔城底仓装的一台神骨绞切机。钻探深度五百米。不过我们需要清理出一条没有死角的高压通道。水里那帮四手四脚的怪胎不会看着俺们把吸管插进它们老母的嘴里。”
阿二发出一声骨骼碰撞的咔哒声，挥动了一下战斧。
所有外围巡逻的骷髅工兵此时同时转过头，空洞的眼窝锁定前方的悬崖边缘。
营地外面的温度开始骤降。明明头顶没有云层，却下起了一阵极其浓烈的黄色酸雨。酸雨滴在星辰铁外墙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了望塔顶端的高频探照灯扫向下方干涸的泥沼浅滩。
泥沼中，一个个巨大的鼓包隆起。
数十只体型如同装甲车般的奇异水生畸变体破土而出。
它们没有皮肤，肌肉组织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六条极其粗壮的反关节大腿支撑着身躯，上半身则是四条长着锋利鱼骨刃的手臂。头颅退化成了一个只有圆形咬合齿的吸盘。
“是水鬼斥候！”泽塔指着屏幕上突然爆发的几百个红点，扯着嗓子大喊。
“来得正好！老子正愁这些热熔地雷没有实验对象！”波林快速跳到战术台的操作面板前，掀开一个透明塑料盖，大拇指重重按在绿色的激发键上。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六足水鬼四条手臂挥舞，直接跃过两米宽的壕沟，刚落地。
六条腿踩在一块毫不起眼的烂泥地上。
没有任何引爆延迟。
地下的三相热熔感应雷直接被触发。
刺目的白光从地底喷涌而出。不是炸裂的冲击波，而是纯正的两千度液态火柱直冲天际。
那只体型长达五米的六足水鬼连反抗的动作都没做出，下半身的六条腿瞬间被熔解成灰烬，胸腔更是被火柱直接贯穿，烧出一个磨盘大的透明窟窿。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在泥水里。
“轰——轰——轰！”
连锁反应被触发。
第一岛链外缘的两百米雷区成了绞肉场。火光接连喷发。
三十多只企图冲锋的水鬼斥候被直接烧成了地上的黑炭残渣，恶臭的焦糊味盖过了原有的酸雨味。
但这第一波只是试探。更多的怪物踩着同伴的焦尸狂奔而来。
“距离墙体五十米！进入火力网！”泽塔报点。
巴克在了望塔上狂笑出声。
“机炮扫除时间！”
两条粗壮的火线再次从高空倾泻而下，半机械履带腿大幅度减缓了连发带来的恐怖后坐力，巴克的射击精度高得惊人。每一发穿甲燃烧弹都精准地砸进怪物的吸盘大嘴或是胸口的神经丛。
星辰铁护墙外侧血肉横飞，四处都是断裂的骨刃和无声挣扎的躯体。
林宇站立在战术台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全息投影上成群死去的红点。
他的手没有去摸刀。这些低级杂兵还没有资格让他耗费体力。
托尔再也按捺不住。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桌椅，扛起战锤直接冲向大门。
“城门给俺放下！老子要去把那群恶心虫子的吸盘挨个锤烂！”
阿大得到指令，立刻启动液压绞盘。厚重的金属城门“哐当”一声砸在干涸的淤泥上，掀起一阵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