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城主炮射出的刺眼光芒在黑暗的宇宙中只存在了一瞬。
随后，这颗被硬生生拔高成星球级别的钢铁巨兽，拖着暗蓝色的尾焰，一头扎进了更深的虚无里。
身后的方舟残骸在没有介质的宇宙中无声瓦解。
指挥室里的剧烈震动终于平息，备用电源的红光闪烁了几下，切换成了稳定的白光。
林宇松开死死抓着主控台的手，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大屏幕，雷达显示界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星体，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有恶魔城孤零零地在这片无光维度里漂流。
“真他娘的黑啊。”巴克把战斧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老大，咱们这算是逃出来了吧？”
林宇没搭理他。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这片宇宙黑得不正常。
以前在地球上，哪怕是夜里，也能看到星星。
在这儿，什么都没有，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黑盒子里，连光都被吃掉了。
“可惜了。”林宇摸了摸下巴。
“可惜啥？”波林从控制台底下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把扳手。
“那么大一艘方舟，要是能拖回去，拆了卖废铁也能换不少资源。”林宇转身，走到指挥椅上坐下，“现在好了，全炸成渣了。”
“老板，你这心也太大了。”阿大（泽塔控制）的眼窝里闪烁着蓝光，“那艘船是个活的，真拖回去，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林宇摆摆手，“波林，汇报战损。”
波林叹了口气，在操作面板上点了几下。
“恶魔城外层装甲损毁百分之四十二，真理之塔断裂，主炮需要大修，地核反应堆虽然抽满了能量，但管线受损严重，目前只能维持基本维生系统和常规航行，折跃引擎彻底报废，没有坐标，就算能修好也不敢乱跳。”
“人员呢？”
“骨法勇士全军覆没。”阿大接话，“阿二在防线被突破的时候，自爆了，骨甲、骨翼他们受损严重，正在修复池里泡着，不过……”
阿大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林宇抬头。
“那艘方舟里的能量很特殊。我们在抽取能量的时候，连带抽取了方舟储备的一部分灵魂数据，那些骨法勇士的灵魂之火虽然熄灭了，但底层的印记还在，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我可以把他们重塑出来。”
“需要什么材料？”
“骨头，越坚硬越好，还有……”阿大眼窝里的蓝光闪了闪，“高维能量。”
林宇摸出【神孽】，这把刀在反应堆里走了一遭，刀身上的紫火比以前暗淡了不少，但那种斩断一切的锋锐感还在。
“高维能量这儿没有，骨头嘛……”林宇看了看巴克，“你要是愿意捐出你的头盖骨，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巴克赶紧捂住光头。
“老大，俺这骨头不结实，您还是找别的吧。”
“行了，修补的事往后放。”林宇站起身，“波林，启动恶魔城的自动巡航模式，设定速度……随便设定个速度，反正也不知道往哪飞。”
“明白。”波林敲击着键盘。
“苏锦。”林宇看向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出声的苏锦，“你感觉怎么样？”
苏锦站起来，把那把修好的镇魂伞拄在地上。
“死不了，就是这伞用着有点飘。”
林宇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把伞。伞骨确实是用方舟的金属管凑合接上的，看着有点别扭。
“凑合用吧，等找到好材料再给你重铸。”林宇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林宇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吃饭，老子快饿死了。”
恶魔城的餐厅在第三层。
由于外层装甲受损，供暖系统不太稳定，餐厅里的温度只有十几度。
但这并不影响林宇的食欲。
从方舟里带出来的食材不多，大部分都在爆炸中毁了，但恶魔城的种植园和养殖场还在。
棉花鸡虽然在之前的混乱中死了不少，但还剩下几十只。
土豆、小麦、七彩甜玉米这些农作物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林宇点名要吃烤肉。
波林架起大铁锅，把切好的鲜肉扔进去，没有调料，只能撒点盐。
巴克负责烤肉。他拿着那把砍过怪物的战斧，把肉块串在上面，放在火炉上烤。
“老大，这肉闻着咋有点发酸呢？”巴克吸了吸鼻子。
“那是之前方舟上的毒气还没散干净。吃不死人。”林宇拿起一块刚烤好的肉，咬了一大口。
真难吃。
肉质发柴，还没什么味道。但在经历了生死搏杀之后，能有一口热乎的东西吃，已经是极大的享受了。
林宇吃了两块肉，喝了一瓶500ml的水。
苏锦没吃，她坐在一边，看着林宇。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林宇擦了擦嘴。
“你身上的味道变了。”苏锦淡淡地说。
林宇愣了一下。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除了汗臭味和血腥味，没别的味道。
“什么味道？”
“死人的味道。”苏锦看着他。
林宇皱起眉头。
他知道苏锦的意思，他在方舟里吞噬了接线长装甲里的能量，还用古神心脏的力量进行了一次深度的释放。
那股力量，本质上就是高维的、死亡的力量。
“习惯就好。”林宇没接这个茬，转头看向泽塔，“泽塔，你现在能探查多远？”
阿大（泽塔）眼窝里的蓝光闪烁。
“没有外部探查设备。目前只能依靠恶魔城自带的雷达。范围……很小。大概只有五百公里。而且……”
泽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迟疑。
“而且什么？”
“雷达显示，我们周围的空间曲率很不正常，这里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宇宙空间，更像是一个……被封闭的胃袋。”
林宇咬肉的动作停住了。
胃袋。
这个词用在这里，让人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
餐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滋……滋……”
灯管发出电流声，然后“啪”的一声，全灭了。
餐厅陷入了黑暗。
“波林！怎么回事！”林宇站起身，拔出【神孽】。
“不知道！备用电源也跳闸了！”波林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宇开启【真实之眼】。
没有用。
周围依然是一片漆黑，这种黑，不是那种没有光线的黑，而是一种实质的、能够阻挡视线的黑。
“大家靠拢。”林宇沉声说道。
巴克提着战斧靠了过来，苏锦也拔出了伞中剑。
“这感觉不对劲。”巴克压低声音，“老大，俺觉得这黑里有东西。”
林宇没说话，他感觉到了一股冷意。
不是那种温度下降的冷。而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阴冷。
“吧嗒……吧嗒……”
水滴落地的声音。
在寂静的餐厅里，这声音异常清晰。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林宇抬起头。
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林宇伸手抹了一把。
黏糊糊的。
他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臭味。
不是血。
“这什么玩意儿？”巴克也摸到了落在自己头上的液体。
“别出声。”林宇低喝。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头顶上移动。
那东西没有脚步声，只有那种黏腻液体滴落的声音。
“吧嗒……吧嗒……”
声音越来越密集。
“它在上面。”苏锦的声音很冷。
“阿大，开照明。”林宇下令。
“能源线路被切断了。”阿大回答。
林宇握紧了【神孽】，紫火在刀刃上燃起。
借着这微弱的光，林宇抬起头。
餐厅的天花板上，爬满了黑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