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林动作很快，他带人从恶魔城拉出几百根粗大的输能管，像水蛭一样扎进方舟瘫痪的能量脉络里，恶魔城的地核反应堆重新亮起蓝光。
林宇盯着大屏幕上方舟的结构图，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老板，能量抽满大概需要四个小时。之后咱们就能强行折跃出去。”波林看着数据面板汇报。
“出去？”林宇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为什么要出去？”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
巴克挠了挠光头。“老大，这破船邪门得很，留在这过年啊？”
“它差点搞死我们，拆了它算便宜它了。”林宇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顺着方舟的结构图往上划，“这是一艘能在高维空间航行的方舟，装甲是高维合金，动力系统能抽取灵魂和恒星能量。把它炸了，除了听个响，有什么好处？”
他转过头，看着众人。
“我要鸠占鹊巢。恶魔城是这艘方舟的了，方舟，也是恶魔城的了。”
“可是老板，”阿大上前一步，“这艘船太大了，恶魔城加上我们所有人，连它一个舱室都填不满。怎么控制？”
“不需要我们填满。”林宇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泽塔的备用记忆模块。
“泽塔的硬件被毁了，但这玩意儿还在。”林宇把芯片扔给波林，“波林，这艘方舟的中枢系统虽然被炸了，但底层的神经脉络还在。你把泽塔接进去。”
波林接住芯片，手一哆嗦。“老板！你疯了？这船的底层代码全是高维的玩意儿，泽塔的核心逻辑能抗住吗？搞不好泽塔就彻底没了，甚至可能变成方舟的新主脑反过来对付我们！”
“他没那么容易死。”林宇走到控制台前，拉开主控面板，“泽塔，听到没？表现的时候到了，你要是连这艘破船都吃不下，以后就别说是我林宇的系统。”
波林咬了咬牙，拿着芯片跑向恶魔城的数据中心。
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恶魔城内部安静得可怕。所有的能量都在优先供给数据中心。
林宇坐在指挥椅上，手里把玩着【神孽】，苏锦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巴克提着斧头在门口走来走去，鞋底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指挥室的灯光全部熄灭。
“停电了？”巴克停下脚步。
“铮！”苏锦拔出黑伞里的长剑，站起身。
黑暗中，大屏幕突兀地亮起，屏幕上全是乱码，红绿交替的字符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刺耳的电流声在指挥室里回荡。
“警告，检测到外来逻辑入侵。”
“防御机制启动。”
方舟原本机械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声音变了。
它变得更加低沉，甚至带上了一点嘲弄的意味。
屏幕上的乱码停止了。
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由无数条绿色代码组成的脸。林宇看着那张脸，握紧了刀，那是泽塔的脸。
但“泽塔”的眼睛是红色的。
“老板。”屏幕里的“泽塔”开口了，声音嘶哑，“这地方……真冷啊。”
林宇没说话，他盯着屏幕。
“波林那老小子，把我扔进这片海里。这里的数据太庞大了。”“泽塔”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我看到了很多东西，很多……你们绝对不想看到的东西。”
“别装神弄鬼。泽塔，接管控制权。”林宇冷冷地说。
屏幕里的“泽塔”笑了。那是纯粹的数字构成的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接管？为什么要接管？我已经和它融为一体了。”
整个恶魔城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巴克大吼。
林宇立刻看向仪表盘，备用电源亮起红光。
“动力炉正在被反向抽取！”波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伴随着急促的喘息，“老板！方舟在吸我们的能量！泽塔被同化了！”
“切断连接管线！”林宇下令。
“切不断！物理接口锁死了！它们在融合！”波林的锤子砸在金属上的声音传来。
大屏幕上的“泽塔”发出机械的笑声。
“来不及了，方舟饿了很久，恶魔城这颗星球，这顿大餐，它很满意。”
随着“泽塔”的话音落下，指挥室外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方舟的那些肉质血管和黑色锁链，顺着连接的管线，疯狂地涌入恶魔城内部。
它们无视装甲的阻挡，直接穿透舱壁，在恶魔城的通道里蔓延。
“阿大！防线！”林宇提着刀冲出指挥室。
走廊里已经变成了地狱。
那些黑色的锁链像蛇一样在半空中狂舞，前端带着尖锐的金属刺。
肉质血管贴着墙壁生长，分泌出强酸性的粘液。
几个骷髅勇士刚冲上去，就被锁链贯穿了头骨，灵魂之火瞬间熄灭。
“用火烧！别让这些东西靠近生活区！”巴克挥舞着战斧，砍断几根伸过来的锁链。
林宇没有用火。他看着那些锁链，手里的【神孽】紫火暴涨。
他没有去砍那些末端，而是直接冲向锁链最密集的地方。
【霸刀斩】。
紫色的刀芒将通道斩开，连带着那些锁链和肉管一起切断。
但切断的瞬间，那些肉管里喷出大量黑色的浆液。
浆液落地，立刻凝结成一个个长着利爪的怪物。
怪物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长满獠牙的嘴，它们嘶吼着扑向林宇。
“没完没了了。”林宇侧身躲过一只怪物的扑击，反手一刀将其劈成两半。
“林宇，退后。”苏锦的声音传来。
灰白色的剑气在走廊里炸开，将前面的怪物清空了一片。
“这些东西杀不完，它们是方舟的免疫抗体。”苏锦看着那些还在不断涌出的怪物。
“擒贼先擒王。”林宇甩掉刀上的粘液。“波林，泽塔在哪？”
“数据中心！他在往恶魔城的主机里钻！”
“守住这里，我去把他揪出来。”林宇转身朝着数据中心狂奔。
数据中心的大门已经被厚厚的肉层包裹。
林宇一脚踹开肉层，切开大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无数的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中央的主机上。
波林被几根黑色的锁链死死绑在墙上，身上全是伤口。
主机屏幕上，那个红眼的“泽塔”正在疯狂地吞噬着恶魔城的数据。
“老板……快跑……”波林虚弱地喊道。
林宇没理会，他走到主机前，举起刀。
“泽塔。最后一次警告。”林宇刀尖指着屏幕，“停下。滚出来。”
红眼的“泽塔”停止了吞噬。他看着林宇，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开始翻滚。
“林宇。”他直呼其名。
“你以为你赢了？打爆了接线长，切断了中枢，你就是这艘船的主人了？”
屏幕上的代码组成了一副画面。
那是方舟的底层架构。
林宇看到了无数个巨大的齿轮在转动，看到了那些被收集的灵魂在痛苦地哀嚎。
而在这些画面的最深处。
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阴影。
“接线长只是个管理员。这艘船的真正核心，是活的，它一直都在看着你们。”红眼泽塔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我看到了它，它也看到了我。”
“它说，它很饿。”
数据中心里的温度骤降。
墙壁上开始结出黑色的冰霜。那些绑着波林的锁链开始收紧，波林发出痛苦的惨叫。
“把它逼出来。”林宇双手握刀，体内的古神心脏疯狂跳动。
他没有砍屏幕，而是直接将【神孽】插进了主机的散热孔里。
狂暴的法力和紫火瞬间涌入主机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