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城穿过那扇白色的维度之门，光芒瞬间消失。
不是逐渐变暗，而是像电源被猛地切断，眼前陷入了绝对的黑。
指挥室里的仪表盘发出微弱的红光，林宇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没有星光，没有星云，甚至连陨石摩擦的反光都没有。
“泽塔，雷达能扫多远？”林宇盯着外面。
“报告老板，主动雷达已开启，反馈信息为零。”泽塔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显得有些发闷，“没有天体，没有辐射，没有高能反应。这片区域的真空度接近绝对值。”
林宇皱起眉头，他虽然不是天文学家，但也懂点常识。
在宇宙里，如果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这说明周围数百光年内，连个会发光的球都没有，这不正常。
“这破地方连个路灯都不给留？”巴克骂骂咧咧地走进来，手里提着把刚修好的战斧，“老大，咱们往哪开啊？”
“停船，引擎怠速，把外部照明打到最亮。”林宇下令。
恶魔城表面的探照灯依次亮起。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但在射出几百公里后，光线竟然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硬生生断成了平齐的截面。
“光被吃掉了？”波林凑过来，挠了挠头上的铁头盔。
“不是吃掉。是没东西反射。”阿大盯着数据板，“光的传播需要介质，这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被拖把擦过一万遍。”
林宇拔出【神孽】，刀刃上的紫火燃起，火光在落地窗玻璃上照出众人的脸。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种什么都没有的黑，比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更让人心慌。
“保持警戒，二狗，去反应堆趴着，随时准备输出，苏锦，法师团戒备。”
接下来的一周，恶魔城在这个无光维度里缓慢航行，没有任何方向感可言，泽塔只能靠惯性导航系统硬撑。
第三天的时候，出事了。
负责外围巡逻的一个骷髅勇士失踪了，没有战斗警报，没有求救信号，就是到了换班时间，点名点不到骨头。
“查监控。”林宇坐在指挥椅上。
泽塔调出那片区域的录像，画面上，那个叫“骨十三”的勇士正拎着刀在星环残骸上走。
走到探照灯边缘的交界处时，他停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探照灯照不到的黑暗。
紧接着，画面卡顿了一秒。等画面恢复，骨十三不见了，地上的灰尘都没有扬起，他就像是被橡皮擦凭空抹掉了一样。
“见鬼了？”巴克瞪大眼睛，“这玩意儿连个渣都不剩？”
“这不是鬼。”林宇站起来，手指敲着桌面，“是有东西。泽塔，把那段卡顿的录像逐帧分解。”
泽塔照做。在第十四帧，众人看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黑暗中，探出了一只手，那不是人类的手，那是一只完全由这片维度那种纯粹的“黑”组成的手。
它抓住了骨十三的颈椎，往后一拉。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声响。
“这是啥玩意儿……”波林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惹的。”林宇转身，“阿大，收缩防线，把所有巡逻队撤回来，所有人待在装甲板以内。”
恶魔城变得死气沉沉，外面的灯光依然亮着，但每一个人看那些黑暗交界处，都觉得里面藏着无数双眼睛。
第五天，异变升级。
这次不是外围，是生活区，几个正在搬运物资的预备役士兵突然发疯了。
他们开始用头撞墙，嘴里念叨着没人听得懂的话。
林宇带着巴克赶到现场。那几个士兵已经被摁在地上，额头撞得血肉模糊。
“怎么回事？”林宇按住其中一个挣扎的士兵。
那士兵翻着白眼，口吐白沫。他停止了挣扎，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林宇。
“关灯……”他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说，“关灯……它们讨厌光……”
说完，这士兵直接晕了过去。
“老大，他刚才说什么？关灯？”巴克挠头。
“阿大，把这几个送去医疗舱，检查脑部有没有被寄生。”林宇站起身，“泽塔，检查生活区的照明线路。”
“老板，照明线路正常。但……刚才的能耗记录显示，生活区某个监控死角的灯，闪烁了零点一秒。”
林宇快步走向那个死角。那里是个杂物间。
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物。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
“【真实之眼】。”
林宇开启技能。视网膜上扫过一排排数据，什么都没有，没有生命体，没有魔法残留。
但他总觉得不对劲，他拔出【神孽】，用刀尖挑开角落里的一个空纸箱。
纸箱下面，有一摊黑色的液体。或者说，像液体一样的“黑”。
林宇没敢碰，他直接劈出一道火球，火球砸在那摊东西上，没有爆炸，反而像泥牛入海，噗嗤一声灭了。
那摊黑色液体甚至还蠕动了一下，慢慢渗进了金属地板里。
“这地方的怪物，不怕火？”林宇眉头皱得更紧了。
回到指挥室，林宇下达了新命令：“把恶魔城所有的灯关掉。”
“老大！关灯？那帮预备役不是说怪物怕光吗？”巴克急了。
“他说的是‘它们讨厌光’。讨厌，不代表怕。”林宇冷笑，“既然它们讨厌光，那探照灯打出去，就等于是在黑暗里竖了个靶子，告诉它们我们在这里。”
波林叹了口气，“老板，关了灯，咱们成瞎子了。”
“盲人摸象也比当活靶子强。”林宇按下主控台上的按钮。
整个恶魔城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指挥室里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红色警报灯。
安静。
极致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