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林宇把二狗带到了城外的荒原上。
这里还散落着不少没来得及清理的细碎机械残骸，大多是被炸飞的无人机碎片或者某种不知名的零件。
“去，把那个带回来。”
林宇指着一百米外的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金属片。
二狗看了看，没动。它还在等那个“吃”的指令。
“不是吃，是带回来。”林宇做了一个叼回来的手势。
二狗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两个指令的区别。
林宇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那块金属片捡起来，塞进二狗嘴里，然后合上它的下巴。
“叼着，别咽。”
二狗嘴里含着那块金属片，那是块高纯度的钴合金，味道很鲜美，它喉咙动了动，本能地想吞。
林宇眼神一冷。
二狗一个激灵，硬生生把那种吞咽的欲望给憋了回去，它叼着那块金属，像是叼着个烫手山芋。
“跟我走。”
林宇转身往回走。
二狗叼着金属片跟在后面，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但就是不敢咽。
回到起点，林宇伸出手。
“吐。”
二狗张嘴，那块金属片掉了下来，落在林宇手里。
“好狗。”
林宇立刻掏出一块比那金属片能量高出三倍的晶体——那是从母舰残骸里抠出来的能量结晶，塞进二狗嘴里。
“这个才是吃的。”
二狗眼睛瞬间亮了。
它明白了。
这叫交换。
用那块不好吃的破烂，换这块好吃的大宝贝。
一旦这个逻辑打通了，二狗的智商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它开始满荒原乱窜。
它不再是那个看见什么吃什么的饭桶，而是一个精明的拾荒者。
它会把那些埋在土里的、林宇甚至都没发现的稀有金属刨出来，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回来，把东西吐在林宇脚边，然后摇着尾巴等着换吃的。
有时候它还会耍点小聪明。
比如把一块大的金属片咬成两半，分两次拿回来换两份奖励。
林宇发现了也没戳穿，反而给了它双倍的份量。
这叫鼓励创新。
但这还不是最终目的。
林宇要的，是战斗力。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
林宇把二狗带到了地下的角斗场——这是给那些精力过剩的恶魔们发泄用的。
场中央，站着一只被波林改造过的机械傀儡。
那傀儡手里拿着把木剑，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花，看着挺滑稽，但动作很灵活。
“上，咬它。”林宇指着傀儡。
二狗看了一眼那团棉花，没兴趣。它不吃棉花。
“那是敌人。”林宇拍了拍二狗的脑袋，“咬坏了，今晚加鸡腿。”
听到鸡腿，二狗动了。
它像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但那傀儡也不傻，一个侧身躲过，手里的木剑顺势一挥，拍在二狗屁股上。
啪！
二狗被打了个跟头，滚了两圈才停下。
它懵了。
长这么大，除了林宇，还没人敢打它屁股。
它怒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真正的咆哮，不再是那种撒娇的呜呜声，而是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低吼。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原本软乎乎的金色皮毛下面，一层细密的鳞片浮现出来。
那是它吞噬了那么多金属后进化出的防御层。
爪子也变长了，指甲变成了暗沉的银色。
嗖！
这一次，它的速度快了一倍。
傀儡还没来得及抬剑，二狗已经窜到了它肩膀上。
咔嚓！
一口下去。
傀儡那包着铁皮的脖子直接被咬断了。
脑袋咕噜噜滚了下来。
二狗落地，踩着那个还在冒火花的无头身躯，冲着林宇扬起下巴，一脸的骄傲。
“不错。”林宇点头，“但还不够。”
他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铁门打开。
这次出来的不是一个傀儡，是五个。
而且手里拿的不再是木剑，是未开刃的铁条。
“继续。”
这一晚，角斗场里惨叫声——主要是二狗被打疼了的叫声——此起彼伏。
二狗虽然皮糙肉厚，但到底还是个幼崽，也没什么战斗经验，全凭一股子蛮劲。
被五个傀儡围殴，它那是相当狼狈。
一会儿被绊个狗吃屎，一会儿被铁条抽在鼻子上。
但它没退。
越打越凶，越打越精。
它学会了利用地形，学会了先咬断对方的腿让它失去平衡，甚至学会了装死然后搞偷袭。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
场上只剩下二狗还站着。
那五个傀儡已经被拆成了零件，散落一地。
二狗身上也挂了彩，几块鳞片被打掉了，鼻子也肿了，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林宇走过去，蹲下来。
二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以为还要挨训。
但林宇没有训它。
他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温和的绿光——那是【自然愈合】的法术光辉，轻轻覆盖在二狗的伤口上。
那种清凉的感觉让二狗舒服得眯起了眼。
“干得漂亮。”
林宇从怀里掏出一根真正的红烧虫腿——这次是完整的，没给小霜，也没给巴克。
“这是你的战利品。”
二狗叼住那根腿，没急着吃。它先把脑袋在林宇的手心里蹭了蹭，然后才趴在一堆废铁上，开始享用它的早餐。
从那天起，二狗变了。
它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傻吃傻睡的吉祥物。
它成了林宇的影子。
林宇去巡视工地，它就在前面开路，谁敢挡道它就冲谁龇牙。
林宇在塔顶冥想，它就趴在门口，两只耳朵竖着，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它都要跳起来把它拍死。
它甚至学会了配合林宇的战斗。
林宇一个眼神，它就知道该咬左腿还是右腿，该正面硬刚还是绕后偷屁股。
有一次，巴克开玩笑想偷袭林宇，结果手还没碰到林宇肩膀，裤裆就被二狗一口咬住了——当然没真咬，就是含着，那个威胁的意思那是相当明确。
巴克吓得脸都绿了，举着手一动不敢动，从此以后离林宇三米远。
“这才像个样子。”
林宇看着正在和一群小恶魔玩摔跤——其实是单方面虐菜——的二狗，嘴角勾起一抹笑。
调教这种事，就像是在磨一把刀。
既要磨掉上面的锈迹，又不能把刀刃给磨卷了。
现在这把刀，算是开刃了。
“老板。”
泽塔七号飘过来，“波林那边说，那个被二狗咬坏的变电站修好了，而且他还加了个新功能。”
“什么功能？”
“他在电缆外层涂了一种苦味剂，据说是从深渊苦胆草里提炼的，比黄连苦一百倍。”
林宇乐了。
“这老小子，还挺记仇。”
正说着，那边的二狗突然停下了动作，鼻子抽了抽。
它闻到了。
波林正在实验室里煮咖啡，还加了那种特别香的奶糖。
二狗眼睛一亮，把手里那个被玩坏的小恶魔一扔，撒腿就往实验室跑。
它熟门熟路地钻进通风管道，想要去偷那杯咖啡。
它熟门熟路地钻进通风管道，想要去偷那杯咖啡。
结果刚探出头。
“呸呸呸！”
二狗惨叫着退了出来，舌头伸得老长，那上面沾了一层看不见的粉末——那是波林洒在通风口的防狗粉。
它狂奔到水池边，把脑袋扎进水里猛灌。
林宇在塔顶看得清清楚楚，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该。”
这才是生活。
有打有闹，有苦有甜。
在这个随时可能崩塌的世界里，这点鸡飞狗跳的日常，反倒成了最让人安心的锚点。
林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看看波林那老小子把船修得怎么样了。”
他吹了声口哨。
下面正在漱口的二狗立刻抬起头，虽然嘴里还苦得要命，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甩了甩水，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那条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道充满希望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