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恶魔城外，冷风刮得脸都疼。
林宇没开那艘还没完全修好的【回收者号】，那动静太大，容易招人眼。
他把那台之前巴克捡回来的、还剩三个轮子的山地越野摩托——虽然现在被改装成了只能两人坐的、用魔法宝石驱动的反重力悬浮车——推了出来。
这车是希尔娜的杰作，车身被涂成了全黑，外表粗犷得像块没修过的原石。
但只要你不把它那随时可能散架的外表当回事，这玩意儿的速度快得惊人。
“小霜坐前面。”
林宇把小狐狸放到油箱盖上，自己跨上去。
二狗这次学乖了，直接把自己团成一团，窝在车座后面的工具箱里。
轰——！
虽然没有排气管，但反冲器喷出的气流还是卷起了一阵泥沙。
黑色的魅影在夜色下疾驰。
两百公里，对于这个反重力摩托来说，也就是不到一小时的事儿。
坐标点在一片峡谷深处。
那地方地形复杂，怪石嶙峋，一般的车根本开不进去。
林宇把车停在峡谷口，徒步往里走。
刚进去没多远，他就看到了波林说的那个“废墟”。
与其说是废墟，不如说是一个已经半埋在土里的……巨大金属蛋。
直径起码有三十米，表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泥土，但偶尔露出来的地方还能看见那种特有的、高级合金才有的幽暗光泽。
“这造型……”
林宇打量着这个巨蛋，“不像是逃生舱啊，哪个文明逃生舱做成实心的？”
他敲了敲外壳。声音发闷，说明里面东西塞得很满。
就在他准备拿出那把万能开罐器——【破甲铁斧（蓝色）】来施展暴力破解的时候。
独臂突然从他裤兜里探出头，那对触须指着巨蛋旁边的一个石缝，发出一阵急促的“吱吱”声。
林宇停下动作。
顺着独臂指的方向，他看到了石缝里夹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半截断臂。
机械的。
看切口，非常平滑，就像是被激光切开的。
而且那手臂的样式，根本不像林宇见过的任何一种风格。
既不是这里土着的那种粗糙蒸汽风，也不是虫族那种哪怕是机械也带着生物质感的风格。
那是一种极其精致、冷峻的流线型设计，手指甚至分成了七根。
“有意思。”
林宇把那截断臂捡起来，入手很轻，“碳纤维加陶瓷？这科技树点得挺歪啊。”
他看向四周。
这里不久前肯定发生过战斗。
而且不是那种用刀剑的肉搏，地上的焦痕明显是某种高能射线留下的。
也就是说，盯着这块肥肉的不止他一个人？
还是说，这大蛋里面本来就有东西跑出来了？
林宇眼神一冷。
“小霜，冰霜护甲挂上。”
“二狗，给我放亮招子，有活的东西立刻叫唤。”
两个小家伙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林宇没再去管那个大蛋怎么开，而是顺着地上的痕迹往前摸。
这峡谷像个葫芦，口子小，里面大。
越往深处走，那种战斗的残骸越多。而且他发现了一个让他都有点吃惊的事实。
这些残骸，大部分都不是人的。
是一些……机器人？
各种型号的机器人，有的大得像坦克，有的像是只大蜘蛛，都被不知名的力量给拆成了零件。
“这不可能是虫族干的。”林宇心里盘算。虫族不吃铁，对这种东西向来是连窝端或者直接腐蚀掉。
那么，是谁？
前方传来微弱的亮光。
林宇收敛气息，悄悄爬上一块高耸的岩石，探出头往下看。
峡谷尽头的平地上，燃烧着一团篝火，看样子并不是普通的柴火，更像是某种化学燃烧棒。
火堆旁，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林宇。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类似于宇航服的东西。
头盔已经摘了放在一边，露出一头银白色的短发。
他——或者她——正在低头摆弄着什么。
而在林宇看清那人手里东西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人正在……
给一只手臂上甚至还在兹油的机械臂……上机油。
而那只手，就是他这个种族的？
“机械族？”
林宇握紧了手里的战术匕首。
在那个宇宙背景信息里，关于这个种族的记载少之又少。只知道它们冷血、高效，而且极度排外。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个沉稳得不像是生命体的声音，通过头盔上的扩音器传了过来。
“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朋友……还是敌人？”
林宇没说话。在摸清底细之前，废话多了容易死。
他只是把法杖——是的，波林做的那根触手生物法杖——握在了手里，魔力开始在杖尖凝聚。
不管对方是谁。
进了这圈子，敢抢他看上的东西。
那多半是不能善了了。
夜风呼啸，把那团诡异的篝火吹得忽明忽亮，也把林宇那张挂着无所谓笑容的脸，映得有点冷。
那人并没有起身的意思，甚至没有放下手里正在涂抹的高级润滑脂，只是那只机械手臂的五个指头灵活地转动了一下，发出一阵精密的咔哒声。
“朋友？”那人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张过于完美的脸，没有任何瑕疵，嘴角上扬的角度像是经过数学计算，银白色的短发贴着头皮，每一根发丝的走向都严丝合缝。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而是一圈圈不断收缩又扩大的镜头光圈。
“在这个混乱的坐标节点，朋友这个词太奢侈。”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但听不出什么活人味儿，像是录音棚里修过八百遍的播音腔，“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称呼我为‘收藏者’。”
收藏者。
林宇甚至没用【真实之眼】去扫，光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就大概有了谱。
宇宙这么大，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的文明喜欢杀戮，有的喜欢殖民，自然也有这种把自己当成宇宙博物馆馆长的奇葩，到处搜罗他们觉得“稀有”的东西打包带走。
“收藏家。”林宇用大拇指蹭了蹭手里法杖的表面，感受着那层生物蒙皮传来的微弱跳动，“大半夜不在家擦你的古董，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搞野炊？”
“为了它。”
那人抬起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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