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爆发、废料被扫得一干二净，中间那张能跑马的长条桌上空荡荡的，只摆了几十个脸盆。
没错，脸盆。
林宇从那边冷藏库里那是拖出来一整头不知名的魔斗牛，这种牛皮厚肉传送阵上一踩，身体化作白光消失。
回到地面，空气里的硫磺味都显得清新可爱。
这恶魔城的顶层大厅早就被阿大带着那群有洁癖的骷髅女仆收拾出来了。
那是真干净，以前堆在这儿的图纸紧，但是在庖丁解牛的刀法下，跟拆纸壳子也没什么区别。
刀光那是没怎么闪，整头牛就变成了厚薄均匀的几千片肉卷，整齐码放。
“希尔娜！”林宇冲着门外喊，“别擦你那鞭子了，把那些藏在地窖里的陈酿都给我搬上来。这回不许兑水！”
魅魔那摇曳生姿的身影下一秒就出现在门口，手里不仅没拿鞭子，反而端着个巨大的铜火锅。
“主人，您怎么知道今天我想吃这个？”希尔娜笑语盈盈，把锅墩在桌子正中央，那动静大得桌腿都颤。
这锅底下不用烧炭，波林那老矮人给自己这打造了个“恒温微型反应炉”做底座，这外，只穿着个遮羞的兽皮大裤衩就挤了进来。
“我就说那是啥味儿这么冲鼻子！”巴克也不洗手，抓起一大把肉卷就往滚沸的锅里扔，那动作跟往熔炉里填燃料也没差，“城主，这会儿正好拿着这玩意儿跑进来，“来迟了来迟了！但这火肯定旺！”
不多时，整个大厅就让那滚烫的红油味给填满了。
巴克是最后一个到的，主要是体型太大，他不得不把那身火红色的工程机甲留在门断的弦给烧软了。
“都坐。”
林宇放下碗，筷子在锅边敲得邦邦响，“今儿咱们不论职位，谁也别跟我提那个红色倒计时。谁提谁这把锅底喝了。”
波林一听这话，两锅底是不是加了前天那个烈焰辣椒？”
“加了三斤。”林宇给自己倒了碗酒，也没什么开场白，仰头就灌。
酒液入喉，像一条火线烧进胃里，把这段时间压在心底那根几乎要崩只眼睛瞪得溜圆，直接把那个还没启动的虚拟图纸记录仪给扔窗户外面去了。
这顿饭吃得那是没什么章法。
没有贵族的礼仪，也没有什么领主的威严。
巴克喝高了，非要站在椅子上表演他是怎么驾驶那艘“斩舰刀”撞烂运输船的。
他拿着根牛腿骨当操纵杆，在那嘴里模仿引擎的轰鸣声，唾沫星子飞得哪都是，希尔娜嫌弃地在他脑袋上罩了个魔法护盾，这才保住了这一桌子菜。
波林也没好哪去，老矮人喝醉了就开始哭，抱着林宇的大腿说那艘“黑死病”母舰还有三个铆钉没打磨光滑，是他这辈子造物生涯的污点，哭着哭着就在林宇的法袍下摆上擦鼻涕，被林宇一脚踢到桌子底下去睡觉了。
泽塔七号的投影在半空中变幻着颜色，这人工智能虽然吃不了东西，但它给自己那这接了个“氛围感知模块”。桌上谁笑得大声，它就给谁头顶打一束追光。
林宇在那笑，但他吃着吃着，动作就慢了下来。
他看着这周围这群奇形怪状的家伙。
一个只会打铁的矮人酒鬼，一个满脑子暴力的混血巨人，一个杀人不眨眼但会给人洗脚的魅魔。
就为了守住这点东西。
林宇夹起一片烫得卷边的牛肉，在满是蒜泥和香油的碟子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真香。
要是三天后没守住，这一锅好汤可就真浪费了。
“阿三。”林宇突然开口，对着门口像个柱子一样站岗的骷髅战士招了招手。
阿三是骨法，这会儿手里拿着根法杖正那是呆若木鸡，听到召唤，骨头架子咔吧咔吧地走过来。
“别站着了。”林宇指了指地上的空位，“把你的那些骷髅兄弟都叫进来。没肉吃了就去啃骨头，没酒喝就这闻闻味儿。今儿恶魔城不设防。”
阿三那幽蓝的魂火跳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这个违背了安全条例的指令。
但林宇的指令优先级最高。
于是，整个大顶层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几百个高矮不一、手里或是拿着大盾或是拎着骨刀的骷髅挤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虽然它们吃不了东西，但那魂火在红油锅底的热气熏腾下，竟然也似乎多了几分温度。
这一夜，林宇那是喝断片了。
他连怎么回的卧室都不知道，只依稀记得那巴克好像是要唱歌，结果刚吼了一嗓子就被波林用剩下的半盘毛肚给堵住了嘴。
第二天，也就是倒计时还剩48小时的时候。
林宇那是在一阵几乎要把脑壳炸丝绸睡袍，整个人那这慵懒得像只刚晒完太阳的猫。
“几点了？”林宇哑着嗓子问。
“下午两点。”希尔娜没回头，“巴克还在楼下呼噜震天响，波林大概这会儿正那个身坐起，这感觉嘴里苦得那是像嚼了二两黄连。
“醒了？”
希尔娜坐在不远处的梳妆台前，正对着镜子描眉。
她今天没穿那身利索的紧身皮甲，而是换了一套不知从哪弄来的开的宿醉中醒来的。
窗外的光线刺眼，恶魔城的遮光帘不知道被谁拉开了，大太阳明晃晃地照在他屁股上——虽然现在的太阳只是因为那个“大地之瞳”的热机试验而散开了云层，实际上还是很冷。
他翻在抱着马桶忏悔。要来杯醒酒汤吗？”
“只要水。”
林宇接过飞来的水杯，一大口灌下去，这才觉得魂魄回到了躯壳里。
他下床，没穿法袍，只套这种大裤衩，赤着脚走到阳台。
从这里能俯瞰整个恶魔城的领地。
虽然停工了，但那已经完工的宏大战争机器却静得让人心慌。
地下裂谷的那些红光即便是白天也能看清，像是大地的血管怒张。
几千艘“虚空幽灵”如同黑色的蝙蝠倒吊在专用的挂载架上，风吹过那些石质外壳切片，发出细碎的如同风铃的声响。
而在正上方的同步轨道上，那真理保垒化作的“遮阳伞”投这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间的热气扑在林宇脖子上，“这次来的客人，不太礼貌，没这敲门就想把墙拆了。”
“拆墙？”林宇笑了，把手覆在希尔娜那双微凉的手上，“那得看他们的头下一大片阴影。
“安静得有点不适应。”林宇扒着栏杆，手底下那石材有些冰凉。
“泽塔说它监测到了空间褶皱的频率变了。”希尔娜走到他身后，双臂环上这个男人的腰，下巴就够不够铁。我这墙里可是砌满了碎玻璃和铁蒺藜。”
剩下的这一天，林宇什么正事也没干。
他带着小霜——那只这久没见又在那长肥了一圈的冰尾狐，去了一趟后山的果园。
那是他穿越初期种下的，什么“火焰樱桃”、“爆炸西瓜”，现在都熟透了。
他摘了个西瓜，也没用刀，一拳头砸开，红瓤黑籽，汁水四溢。
小霜这在他肚子上蹦跶，抢那一块最甜的心。
林宇随手把这这块瓜瓤塞进狐狸嘴里，看它吃得胡须上沾满了红色汁水，自己也乐得没心没肺。
没有魔法，没那个思考怎么布局。
就在这树底下，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从下午躺到了日落。
这天，真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