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林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那张老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这种甚至可以说违背了不知道多少条人道主义公约的设计，对于一个工匠来说，简直是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叫效率，那用绝对的暴力美学。
“疯了，这也太疯了。”波林喃喃自语，但手里的光笔已经开始在全息台上飞快地勾勒线条，“以生物体为活体反应炉，配合死灵控制中枢，外挂模块化火力……这哪是战舰，这就是一群饥饿的机械食尸鬼！”
“名字我都想好了。”
林宇看着那个正在逐渐成型的初稿。
那是一艘形像柳叶刀一样细长、前端带着狰狞锯齿、腹部挂着生化炉的黑色快艇。没有任何防雨设施，也没有维生系统，全身上下除了引擎就是炮口。
“就叫‘黑死病’级突击掠夺舰。”
“泽塔，如果不计成本，把咱们手里的资源除了留着吃饭的都砸进去，三十天，能造多少？”
泽塔七号沉默了两秒进行运算。
“如果只是外壳，一万艘没问题。但核心处理不过来，我们没那么多亡灵之火。”
“那就去借。”
林宇笑了，“枯骨墓园那个巫妖不是跑了吗？他老家肯定没搬走吧？希尔娜，明天你带雷恩元帅去一趟，咱们去‘拜访’一下邻居。”
“没火，就去抢火。没骨头，就去挖坟。”
“既然他们要万族入侵。”
“那我就先给这天空，铺上一层黑色的死神。”
林宇又拿出一块还没吃完的披萨边角料塞进嘴里，虽然凉了，但这种充满力量的嚼劲让他更清醒。
“波林，开炉子吧。”
那一刻，整个地下车间的所有熔炉同时亮起。
红色的光映在林宇的脸上，把他那原本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懒散的五官，映衬得如同端坐在王座上的暴君。
但不是那种让人恐惧的暴君，而是一种能带着身后这群疯子活下去、甚至活得很好的绝对领袖。
巴克咧开嘴，也不喊饿了。他抄起一把大锤，对着一块还没软化的矿石狠狠砸了下去。
“铛！”
这火星子，真漂亮。
三十天的倒计时还在系统界面里那个角落不紧不慢地跳着。
但在场的每个人，现在看那数字都不再觉得那是死亡通知单。
那分明是属于他们的……
生产进度表。
林宇站在恶魔城地下三百米的基岩平台上，手里提着半桶没干的防锈漆，脚边堆满了刚从真理堡垒里拆下来的精金电路板，空气里那股硫磺拌着机油的味道重得能把普通人呛个跟头。
“巴克，把你那屁股挪开！”他一脚踹在那台红色机甲的腿弯处，“那是一号龙骨焊接点，不是你的野餐垫，想这吃蛋糕滚去三号食堂。”
巴克委屈地抱着半只烤全羊挪了个窝，手里还抓着个比他脑袋都大的扳手，“城主，俺这就挪，这不也没地儿下屁股了嘛，满地都是零件。”
确实满地都是零件。
原本空旷的地下工厂现在连让人想在这跑一下的空间都没有，全被各种还没组装起来的战舰部件塞满了。
如果按照波林·铁须的原计划，这地方起码得扩建个三倍才行。但林宇只给他三天时间，三天后第一批“黑死病”必须挂上试车架。
“别废话。”林宇把漆桶往旁边一扔，溅出几滴红色的油漆像是在水泥地上开了几朵血花，“泽塔，把全息图对准我脚下这一块。波林，你的那些矮人小锤子别敲那块钢板了，敲得都没蚊子哼哼声大，阿大阿二，给我换大锤！”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个身高两米五、穿着动力骨骼装甲的骷髅战士走上前，没人说话，或者说是没嘴说话，只有骨节摩擦的咔吧声。
它们手里提着的是真正的工程重锤，那种一锤子下去能把坦克装甲砸个坑的家伙什。
“对准刚才泽塔标红的地方，给我砸实了。”林宇指了指那根因为热胀冷缩而微微翘起的龙骨接口，“要是这艘船最后飞起来漏风，我就把你们俩拆了装在风口上堵漏。”
“铛——！”
两柄大锤同时落下，整座底下平台都颤了三颤，要不是林宇下盘稳，差点被震得咬到舌头。
那块特种钢板在纯粹的暴力下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最后乖乖地把缝隙合拢，平整得就像一块镜子。
“这才叫干活。”林宇满意地点头，“继续，把后面那二十根也给我这么整。”
这场大基建的第一阶段才刚刚开始。
林宇给这个名为“黑色狂潮”的造舰计划分了五部曲。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最基础，但也是最脏最累的——“拾荒与重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