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这些。”林正的目光,再次回到马东身上。
“我们发现了一些……私事。”
他看了一眼周倩。
周倩会意,调出了另一份资料。
画面上,是马东的老婆,一个看起来颇有姿色的女人。
女人的照片旁边,是另一个男人的照片。
“马东的妻子,李娟。”
“在他入狱的五年里,有据可查的,与他最好的兄弟,也是他团伙的二把手,张涛,开房记录,十七次。”
“这还不是最精彩的。”林正的声音,陡然转冷。
“马东这次入狱,根本就不是意外。”
“那场寻衅滋事,是张涛一手策划的。”
“他骗马东,说最近风声紧,多年前的案子可能要被翻出来,让他找个由头,进去避避风头。”
“他可能也没想到这一避,就是五年……”
“实际上,是马东当时正在谈的一笔生意,动了某些大人物的蛋糕。张涛为了自保,也为了趁机夺权,就把自己的大哥,亲手送了进去。”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人的内幕,震得说不出话。
一个在外面呼风唤雨的黑道大哥,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到头来,只是一个被兄弟和老婆联手戴了绿帽子,还被卖了都不知道的……可怜虫。
“原计划,是击碎他的傲慢。”林正看着苏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他的傲慢,本来就是个笑话。”
“我们不需要用恐惧去击溃他,我们只需要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摆在他面前。”
“一个被全世界背叛的男人,在绝望之中,会做出什么?”
林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会变成一头只想复仇的疯狗。”
“而我们,只需要把狗链,递到他手上。”
“他会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咬死每一个仇人。”
苏云看着林正,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站起身,平静地吐出五个字。
“这就是天谴。”
说完,他转身,走向大厅深处,将舞台,完全留给了他的小队。
林正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自己的队员。
“所有人,按A计划执行!”
“李默!”
“在!”
“我需要东城第一监狱门口,从现在起,成为信息孤岛”
“明白!”
“王猛,周倩!”
“在!”
“你们两个,负责接触。”
“记住,我们不是警察,我们是送礼物的朋友。”
“明白!”
“孙淼,后方支援,把他老婆和张涛现在的位置,实时同步过来。”
“收到!”
林正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二十几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通往地面的长廊中。
……
东城第一监狱。
上午九点整。
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缓缓打开。
马东眯着眼,走了出来。
五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阳光刺眼,却让他感到无比舒畅。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崭新的名牌西装,脸上,是那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他知道,门外,他的兄弟,他的车队,还有一场为他准备的盛大宴会,正在等着他。
然而,他环顾四周。
监狱门口,空空荡荡。
没有车队,没有人。
只有一阵萧瑟的风。
马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人呢?
张涛那孙子搞毛线呢?
说好的百米红毯,千响鞭炮,十八辆宾利组成的幻影坦克呢?
就算打个对折,也该有点动静吧。
四周空旷得能听见风声,除了远处几个打太极的老头,连条狗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
崭新的水果牌,顶配。
张涛上个月托人带进来的,说让他出来第一时间就能联系上。
屏幕上,信号格的位置,只有一个孤独的圆圈,旁边跟着两个字:无服务。
草。
耍我玩呢!
马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破地方,鸟不拉屎,连信号基站都舍不得建一个?
我那么多的手下呢?!
今天可是出狱的大日子!!
他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迈开步子。
他记得来的时候,外面是有一条柏油大路的,顺着路走个一两公里,总能打到车。
五年了,世界变得再快,也不至于连出租车都淘汰了吧。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脚底的定制皮鞋已经沾上了一层黄土。
柏油大路没看见,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蜿蜒着伸向远方。
路边,一坨不知道哪条野狗留下的新鲜粪便,正散发着质朴的气息。
马东下意识地想绕开。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扑棱声。
一坨白色的、黏稠的液体,精准地,落在了他左边肩膀上。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着那坨还在微微滑动的鸟屎,和他那套阿玛尼西装上晕开的污渍,太阳穴的青筋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操!”
一声怒骂,没忍住。
他心烦意乱地抬脚,想把肩上的晦气蹭到路边的树上。
脚下,一滑。
一种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从鞋底传来。
马东的身体,定格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那坨他刚才想绕开的狗屎,此刻,正和他价值五位数的皮鞋,进行着最亲密的接触。
空气,安静了。
马东闭上眼,深呼吸。
五年,他在里面,锦衣玉食,说一不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告诉自己,冷静。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张涛他们可能是在路上堵车了,对,一定是这样。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他脱下西装外套,连同那坨鸟屎,一起扔在路边,然后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将脚底在粗糙的树干上反复摩擦。
半个小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在土路上,形象已经和刚出门时判若两人。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阵“突突突”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蓝色的拖拉机,拉着半车白菜,出现在路的尽头。
马东的眼睛,亮了。
他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
开拖拉机的是个戴着草帽的老大爷,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看见有人拦路,一脚刹车,车头冒出一股黑烟。
“后生,你干啥咧?”
“大爷!去市区吗?带我一程!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