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想要退出的人,可以自行离开。”
“刘局长会安排你们返回原来的学校,消除你们今天的全部记忆。”
“你们的人生,会回到正轨,继续当你们的警界精英,前途无量。”
“我保证,今天的一切,不会对你们有任何影响。”
“选择吧。”
说完,苏云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穹顶的模拟星空,依旧在缓缓流转,那些冰冷的星光,洒在年轻人们的脸上,映出他们变幻不定的神情。
十分钟。
对于这些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界观颠覆的年轻人来说,这或许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
林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地攥着裤边。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死士……
没有荣誉……
随时会死……
被抹去存在……
每一个词,都冲击着他二十年来建立的价值观。
他想到那个在车轮下被他推开的小女孩。
如果当时他死了,他会得到什么?
一块见义勇为的锦旗?
一笔微不足道的奖金?
然后呢?
然后被人们迅速遗忘。
那个张伟。
他死了,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凶手的逍遥法外,和一句轻飘飘的“抑郁症”。
正义……到底是什么?
是写在法典里的条文,还是握在手中的刀?
那个曾经沉默寡言,只敢在黑暗中递出一瓶水的李默,此刻却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异常清明。
他想起秦峰被带走时,那怨毒而不甘的眼神。
他知道,如果不是苏云,像秦峰这样的人,只会爬得越来越高,而像张伟那样的悲剧,也只会不断重演。
那个被苏云评价为心思细的女生周倩,此刻正低着头,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
但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慢慢握成了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没有人站起来。
没有人走向那扇代表着“回头路”的金属门。
他们的脸上,最初的震惊和动摇,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当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在每个人脑海中归零时。
苏云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面前这二十几张依旧稚嫩,但眼神已经截然不同的脸,心中并无意外。
他的脑海里,系统面板上,这二十几人的数据清晰地陈列着。
【姓名:林正】
【忠诚度:100%(绝对忠诚)】
【潜力评级:S(精神测)】
【心性评估:纯粹正义】
……
【姓名:李默】
【忠诚度:100%(绝对忠诚)】
【潜力评级:s(潜行侧)】
【心性评估:坚韧守护】
……
这就是他挑选他们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标准。
忠诚。
一种源于灵魂深处,不会因为任何威逼利诱而动摇的,绝对的忠诚。
在踏入警校的那一刻,系统就已经扫描全校三千人。
这二十几个人,是在他尚未展现任何力量,尚未许诺任何好处时。
单单因为“苏云”这两个字代表的“正义”。
忠诚度就直接飙升到临界点的存在。
他们的心,是干净的。
他们的信念,是纯粹的。
这样的人,才是他需要的,能够将后背交给对方的,真正的家人。
“很好。”
苏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一丝温度。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天谴小队的第一批成员。”
他话音刚落。
“噗通!”
李默,那个最不起眼的年轻人,从椅子上滑落,单膝跪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二十几名队员,没有经过任何排练,却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
他们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
这是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典籍中的,崭新的礼节。
一个以后只属于“天谴”的,效忠之礼。
“我等,愿为利刃,斩尽世间不平!”
“愿为坚盾,守护世间公理!”
“为正义而战,虽死不悔!”
他们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这宏伟的大厅中,激荡回响。
苏云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林正,担任天谴小队第一任队长。”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林正自己。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我?”
“对,你。”
“可是……我……”
林正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的体能不行,实战经验为零,根本无法服众。
“老大!”
一个身材魁梧,在警校格斗赛上拿过亚军的队员,忍不住开口了。
他叫王猛,性格直爽,藏不住话。
“我不是质疑您的决定!但……让林正当队长,是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来领导一群未来的超级战士?
这太儿戏了。
苏云的目光,落在了王猛身上。
“王猛,力量型特长,擅长近身格斗,一拳能打穿十厘米厚的钢板。”
“对吗?”
王猛一愣,随即挺起胸膛:“报告!是!”
“很好。”
苏云话锋一转。
“那么,如果一个任务,需要你在三秒钟内,从一百个一模一样的保险箱里,找到唯一一个藏有炸弹引爆器的。”
“你,能做到吗?”
王猛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
“林正能。”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
“他只需要看一眼保险箱的锁芯磨损程度,和上面残留的灰尘分布,就能做到。”
苏云又看向另一名队员。
“周倩,你来告诉他,为什么。”
一直沉默的周倩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林正,轻声开口:“因为林正学长的观察力,已经达到了微表情分析的级别。”
“对他来说,物品和人一样,都有自己的表情。”
“一百个保险箱,只有一个被频繁开启过,它自然和别的不一样。”
王猛彻底说不出话了。
苏云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再说一遍。”
“天谴小队,不是乌合之众的角斗场。”
“我需要的,不是一群只知道挥舞拳头的莽夫。”
“我需要的是一把手术刀。”
“一把能精准切除肿瘤,而不伤及无辜脏器的,精密的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