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心想,我要是告诉你们,那“宠物”是神话里能带来旱灾的灾兽蜚。
你们这几个老宝贝怕不是当场就要躺一排。
他干脆闭上了嘴,一副“你们别问我,我啥也不知道”的表情。
“胡闹!简直是胡闹!”
王院士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可是苏云!是国家的瑰宝!”
“怎么能让他冒这种险!马里亚纳海沟!”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地球的伤疤!”
“一万米的深度,水压能把特种钢铸造的坦克压成一张铁饼!他怎么能……”
“老王,冷静。”
陈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一瓶没开的矿泉水塞进他手里。
“先别激动,我们现在要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
他转过身,看向一名负责技术支持的年轻军官,声音沉稳:“生物信号探测器架设好了吗?”
“报告部长!已经完成校准!随时可以开启!”
“立刻开启!最大功率!扫描整片目标海域!”陈部长一字一顿地下令。
“是!”
不远处,一台造型奇特的设备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顶端的阵列缓缓转动。
一道无形的探测波,瞬间扫过方圆数百里的海域,向着深渊探去。
指挥帐篷里,巨大的显示屏上,代表海域的蓝色三维网格图被点亮。
起初,屏幕上只有一些微弱的、代表着普通深海鱼类的绿色光点,稀稀疏疏。
几位老专家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深度三千米,发现未知生物信号,能量反应极低。”
“深度五千米,生命迹象趋于零,符合深海环境特征。”
“深度八千米……”
技术员的声音念到这里,突然卡住了。
屏幕上,一个代表着生命信号的光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那是一个……红点。
一个刺目的红点。
而且,它正在以一个极其稳定的、近乎垂直向下的速度,飞速移动。
“这……这是什么?”
王院士的瞳孔猛地一缩。
“深度九千米……一万米……一万一千米!我的天!他还在下潜!”
技术员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丝颤抖。
整个指挥帐篷,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死死地盯着那个不断下坠的红点。
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院士嘴唇发白,喃喃自语。
他一辈子建立起来的科学大厦,在这一刻,被那个小小的红点,冲击得地基崩裂。
“任何已知的碳基生命,都不可能在那个深度存活!”
“连‘蛟龙号’的极限安全深度也就是七千多米!这是什么东西?是信号错误吗?”
“报告!信号稳定!没有错误!”
“能量反应……能量反应正在持续增强!读数……读数已经爆表!无法计算!”
“警告!警告!探测器核心单元过载!”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猛地撕裂帐篷内的寂静。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一片瀑布般的乱码。
最后,那个刺眼的红点,在抵达一个深不可测的数字后,猛地爆开!
不是消失。
是释放出恐怖到无法估量的能量读数,撑爆了探测器的所有阈值!
“噗……”
屏幕黑了。
一股青烟从主机的散热口悠悠冒了出来,带着一股子烧焦的糊味。
华国最顶尖的深海生物探测器,就这么被一个来自万米深渊的信号,当场烧了。
指挥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院士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如纸,旁边的人赶紧一把扶住他。
李教授手抖得厉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哆哆嗦嗦地倒出两粒速效救心丸,直接塞进嘴里干嚼。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一个以超高速下潜到万米深渊的、人形的、能释放出足以烧毁顶级仪器的能量的……东西。
那还是人吗?
那是神!
或者……魔鬼!
一片混乱中,只有两个人异常淡定。
陈部长看着那台冒烟的昂贵机器,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疲惫。
他走到帐篷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东西。
“赵磊。”
“到!”
“来,嗑点儿。”
陈部长把一把瓜子递了过去。
赵磊嘿嘿一笑,熟练地接过,一点不客气。
两个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并排蹲在海岸边,迎着冰冷刺骨的海风,咔嚓咔嚓地嗑起了瓜子。
一群专家教授,看着那两个蹲在地上嗑瓜子的背影,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一个,是这次最高行动的总指挥,身居高位。
一个,是那个“神人”的直属手下。
他们的反应,不该是惊恐,不该是担忧,不该是立刻组织救援方案吗?
怎么就……嗑上瓜子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王院士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赵磊那张没心没肺的脸,嘴唇哆嗦着:“你……你们……你们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赵磊吐掉瓜子皮,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
“担心啥?”
“担心他啊!”
“哦,你说老大啊。”
赵磊想了想,很诚恳地回答。
“我比较担心这片海。”
王院士:“……”
他觉得,自己的速效救心丸,八成是吃少了。
陈部长拍了拍赵磊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你小子,少说两句,给老专家们留点面子。”
赵磊耸耸肩,继续咔嚓咔嚓。
陈部长望着那片深邃无垠的大海,眼神复杂。
他嗑瓜子,不是因为不担心,而是他比谁都清楚,担心没用。
从苏云封锁神农架,到一句话调动天基武器。
再到刚才那个匪夷所思的入海方式,以及被活活烧毁的探测器……
他早就该明白。
苏云所做的事情,早已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他们这些凡人,能做的,不是去质疑,不是去干涉。
而是准备好瓜子和板凳,安安静静地,等待神迹的发生,或者……
迎接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风暴。
他只希望,这次的风暴,不要太大。
基地核心区,那扇扭曲的闸门之后。
是纯粹的、粘稠的黑暗。
当灾兽蜚所化的黑气渗透进去的瞬间,苏云的意识也随之延伸进去。
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