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你口袋里装的，是从哪个保密单位偷出来的文件？”
赵磊猛地一甩胳膊，竟然挣脱了苏云的钳制。
那股爆发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强悍。
他想冲向楼梯间。
一道黑影闪过，苏云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你到底是谁！”
赵磊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
两人快速地过了几招。
苏云只守不攻，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这家伙的身手，干净利落，一招一式都是军中格斗术的影子。
而且，绝不是普通的义务兵能有的水平。
“放我走！”
赵磊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绝望。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话间，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黑色的军用折叠刀。
“唰”的一声，刀刃弹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寒光。
但他握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苏云看出来了。
他在威胁，更是在害怕。
他根本不想伤人，这只是他最后的挣扎。
苏云看着他，突然放缓了语气，不再紧逼。
“你手里的文件，跟上周的军工研究所失窃案有关，对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赵磊的头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云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平稳，却步步紧逼。
“那些文件一旦泄露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多大的损失……”
“你是军人出身，比我更清楚！“
“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云的目光落在他沾着油污的蓝色工装上。
“还是说，你被人拿住了把柄？”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走廊里的死寂。
赵磊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剧烈地一颤。
他慌乱地看来电显示，那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让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
他颤抖着手，划开了接听键。
“喂……我……我已经拿到东西了……”
“别动我妹妹……她才上大学，她什么都不知道……别动她……”
电话那头似乎只说了几个字，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像是丧钟，敲碎了赵磊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就是现在！
在赵磊彻底失神的瞬间，苏云动了。
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赵磊持刀的手。
一拧，一夺。
折叠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了个圈，被苏云稳稳接住。
他反手将失魂落魄的赵磊死死按在墙上。
“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
“你妹妹在哪儿？”
冰冷的刀柄贴着赵磊的脸，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气势凌厉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你是警察？”
“市局刑侦支队，苏云。”
赵磊紧绷的心理防线，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混着鼻涕，顺着他满是灰尘的脸颊流下。
“是……是一个叫‘老刀’的男人……”
“他绑架了我妹妹……他用我妹妹的命，逼我去偷文件……”
“他说……只要我把东西交给他指定的人，就放了我妹妹……还、还会给我一大笔钱……”
苏云的眉头紧紧皱起。
“文件在哪？”
赵磊抬起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指了指掉在地上的那个外卖箱。
“藏在保温袋的夹层里……”
苏云松开他，快步走过去。
他打开外卖箱，撕开保温袋的内衬。
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几份标注着鲜红色“绝密”字样的军工图纸，出现在眼前。
每一张图纸的右下角，都盖着军工研究所的钢印。
错不了！
苏云拿起文件，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研究所失窃是三天前，为什么现在才交易？”
赵磊痛苦地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文件……文件我前几天晚上就偷出来了……”
“我……我偷出来之后就后悔了……我挣扎了两天……”
“我不敢……我甚至想过去救我妹妹……但是我没办法！“
“他们的人手太多了，我根本靠近不了！”
他的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无力。
“他们还答应给我一大笔钱……”
“我妈……我妈有尿毒症，每周都要去医院透析，费用像个无底洞……”
“我一天打三份工，送外卖，送快递，晚上去工地搬砖……根本不够……我真的没办法了……”
“为什么不报警！”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赵磊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和绝望。
“报警？”
他惨笑一声。
“从我答应他们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暗地里死死盯着我！“
“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我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送外卖！”
“我的手机，早就被他们装了东西，我打给谁，发了什么，他们都知道！”
他怕。
他怕自己前脚刚踏进警察局的大门，后脚就收到妹妹的噩耗。
甚至还有母亲！
母亲在哪家医院他们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不敢赌！
“那帮人不是普通的绑匪！”
“他们有枪！”
赵磊嘶吼完最后一句，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苏云的眼神，听到枪的字眼时，变得愈发冰冷。
他没有去扶地上的赵磊。
他只是弯腰，捡起了那部屏幕裂掉的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加密短信停留在界面上。
“晚十点，西郊废弃砖窑。”
“带文件来，一个人。”
“敢耍花样，你妹妹的手指会先寄给你。”
短信下方，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昏暗，像是在某个地下室或者仓库。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被反绑在一把破旧的木椅子上，嘴上贴着黑色带。
她的眼神里没有泪水，更没有恐惧。
反而透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倔强和愤怒。
那眼神，像一头被困住的小豹子，死死地盯着镜头。
像极了此刻，那个攥紧拳头，浑身颤抖的男人。
“这群畜生！”
赵磊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
“砰！”
墙皮掉落。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云手里的手机。
“我现在就去跟他们拼了！”
“老子烂命一条！“
“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他们把这些东西带出我们的国门！”
他转身，就像一头失控的公牛，要往楼梯间的方向冲去。
苏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