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走到门口接完电话，表情异常严肃。
“苏云，王芬那个案子，牵扯太大了。
贩卖儿童，组织强迫卖淫。
她们背后是个巨大的跨省团伙，市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点名要我们立刻回去做案件移交。”
苏云点点头。
陈永年也立刻切换回了警察的身份，擦了把脸。
“去吧，正事要紧。”
“这里有我，瑶瑶的笔录我会好好做的，或许能发现更多的罪证。”
苏云拍拍陈永年的肩膀：“这群天杀的罪犯，一定会付出代价！”
陈永年重重点头：“我相信！”
“好了，瑶瑶，跟哥哥们再见。”
陈瑶乖巧地挥了挥手。“苏哥哥再见，王哥哥再见。”
苏云和小王走出病房，还能听到身后陈永年压抑的叮嘱声。
“慢点喝，别烫着……”
那声音里的小心翼翼，让人心头发酸。
……
几天后，青桐路派出所的交接会议上。
气氛有些沉闷，往日里总是咋咋呼呼的汉子们，今天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
苏云马上就要调走了。
王所长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平日里洪亮的声音，此刻却有些发涩。
他看着苏云，眼神复杂。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一个是常规的工作交接。”
“另一个……是给咱们所的英雄，苏云同志，践行。”
底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但都有些无力。
王所长的眼圈却红了。
“苏云来我们青桐路时间不长，但做出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从反诈先锋，到井下救人……这小子，是真能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坐在角落里的陈永年。
陈永年看起来精神了很多，只是鬓角新增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们当警察的，图什么？”
“不就图个心安，图个对得起这身警服吗？可总有些事，压在心里，成了过不去的坎儿。”
王所长的声音低沉下来：“咱们所里，就有这么一块心病，一病就是十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所长要说什么了。
“苏云同志，在我们派出所，破的最后一桩案子……”
王所长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帮我们并肩作战了几十年的老伙计，老陈，找回了他失踪了十年的女儿！”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两秒……
“我操！”
不知是谁爆了句粗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苏云，又猛地转向角落里的陈永年。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恍然，有难以置信。
之前大家只知道苏云破了个大案，捣毁了一个犯罪团伙，救了个女孩，却没想到，那个女孩就是陈瑶！
原来是这样……
没有人说话。
一个老民警默默地站了起来，对着苏云的方向，抬手，敬礼。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会议室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向苏云致以最庄重的敬意。
那不是对一个破案能手的敬意。
那是对拯救了另一个警察灵魂的战友的敬意。
陈永年也站了起来，他走到苏云面前，没有哭，也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伸出粗糙的手，重重地拍在苏云的肩膀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又拍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了行了，都坐下！”
王所长抹了把脸，强行拉回气氛。
“欢送会搞得跟追悼会似的！今晚，火锅店，我请客，不醉不归！”
“所长，这顿你可别抢，”
陈永年开口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我徒弟高升，必须我来！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好！”
“陈队霸气！”
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会议室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
当晚，警察局旁边的火锅店。
滚滚的红油翻腾着热气，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包间。
气氛热烈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来来来，苏神，我敬你一杯。”
“祝你去了市局，继续拳打南山悍匪，脚踢北海人渣！”
“三天破个悬案，五天抓个A级通缉犯！”
一个年轻警员举着饮料杯，满脸通红地喊道。
苏云哭笑不得地跟他碰了一下。
“我说你这是哪个年代的武侠小说台词？”
“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比如祝我早日实现财富自由什么的。”
小王夹了一筷子毛肚，在滚烫的锅里七上八下，笑着调侃道：
“可别了，你这体质，走到哪案子跟到哪。”
“我真怕你在这火锅店坐一个小时，老板就得哭着报警说他家祖传的火锅底料被偷了。”
“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就是就是，苏云简直就是我们警界的破案锦鲤啊！”
“以后哪个分局案子破不了，就把苏云借过去住两天，保证第二天凶手自己上门自首！”
“什么自首，怕不是直接在苏云面前表演一个当场落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欢乐到了极点。
苏云被他们说得满脸黑线。
“喂喂喂，你们这是祝福还是诅咒啊？”
“我可不想走到哪都自带柯南bGm，很累的好不好！”
陈永年坐在苏云旁边，一直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闹，没怎么说话。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多了，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安宁。
他拿起一瓶果汁，给苏云空了的杯子倒满。
“别听他们瞎说。”
“去了市局，好好干。”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在大家没注意的时候。
他的指尖飞快地动了一下，半片白色的药片，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那杯橙黄的果汁里，瞬间融化。
他把杯子推到苏云面前。
“喝了这杯。”
“今晚不许想案子，不许熬夜，给我好好睡一觉！”
那语气，是师傅的命令，更是长辈的关爱。
苏云看着那杯果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端起杯子，豪爽地一饮而尽。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他当然看到了那半片安眠药。
但他没有说破。
这是老队长笨拙又真诚的关心，他不能辜负。
……
酒席散去，已经是深夜。
陈永年喝得有点多，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苏云将他扶好，又给其他人打了车，将他们一个个送走。
把陈永年送到楼下。
“小苏，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的师母，师傅今天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那我就先扶他进去了。”陈永年被妻子扶着进了楼道。
苏云刚准备离开，身后传来声音。
“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