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妈是真拿不出那么多了。”
“你不刚发工资吗?”唐安之要得理直气壮。
娄向芳无奈解释:“家里方方面面的琐碎开销都要钱,刚发的工资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我不管,我要钱。我姐现在天天跟着我跑,我还得负担她的开销,那不就等于我养着我姐吗?我都替家里减轻了我姐的负担,你们得将部分补贴给我。”
“我创业太耗钱了,现在还没什么成果,总不能半途而废吧?那就等于把前期投入全打水漂了!”
说得有理有据,而且还是软硬兼施的那种。
娄向芳要是犹犹豫豫不想给,他就干脆直接撂挑子:爱给不给,不给就算了,大不了就直接打水漂放弃,之前的钱亏了就亏了。
要么就放狠话:妈,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不管我。要是我运气好,这次缓过去了,等我以后有出息了,你看我管不管你?!
娄向芳简直被这种松弛有度,拿捏得死死的。
每次唐安之问她要钱,她都肉疼。
但最终,每次都给了。
【天杀的,你不是说娄向芳只是个伥鬼,问她要钱没什么成就感吗?我咋看你要得还挺带劲的?】
唐安之不语,只是将最近几次从娄向芳那里要来的钱收好。
然后带着施蝶去办了一张存折,把娄向芳给的钱存进去。
施蝶当然是习惯性拒绝。
但唐安之十分强势的不允许她拒绝。
“这里头的钱,是我从你妈那儿要来的。借口是我要创业,让她先投资,以后我可以给她养老。”
“但你看到了,我这么忙,哪有时间随随便便给人养老?所以她给的钱,我先全部都寄存在你这儿。等以后到了她需要被赡养的年纪,你负责每个月打赡养费给她,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娄向芳跟唐光明迟早都是要老的。
等到了不得不支付赡养费的时候,唐安之才不耐烦养他俩。
所以他决定先从他俩身上薅羊毛,算是替他们强制储蓄,他们愿意给多少,就是他们自己以后的养老钱。
而这部分钱,他恶趣味的交给施蝶来保管。
一个从来被视作拖油瓶,赔钱货的小可怜,以后却是娄向芳跟唐光明不得不摇尾乞怜的请求对象,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问娄向芳要钱之后。
当然是立即马不停蹄地问唐光明要钱。
理由就是创业。
要!
就硬要!
唐光明从最开始的觉得“不愧是我唐光明的儿子,年纪小小的就创业,就是有前途,当老子的一定要支持他!”,到现在看见唐安之来厂里找他,就忍不住想逃避。
他儿子怎么踏马的变成了这样?
跟个鬼见愁似的!
好话没说两句就开始要钱,而且给得少还不干。
他甚至感觉这儿子就跟个赔钱货一样,他一直在往里头贴钱,到现在都数不清自己贴进去多少。
反正他自己存的私房钱,零零碎碎被唐安之要走了一大半。
这次唐安之又来要钱,唐光明忍不住在厂区内教育了他两句——
“你这孩子,还能不能让爸省点心了?你创业归创业,你不能败家呀!”
“老子挣钱的速度还没你花的快,日子还怎么过?”
唐安之一听唐光明质疑他,顿时就不干了。
他这次来,也是算准了时间的,刚好卡在中午,食堂快开饭。
唐光明刚开始教育他。
唐安之就随地大小演开始。
“爸,你怎么能说那样的话伤我的心呢?我只是想问你要点钱而已,你就这么嫌弃我。”
“早知道你这么嫌弃我,我就不找你开口了!”
唐光明要脸,唐安之这么高声嚷嚷,已经有同事好奇地看过来。
唐光明实在觉得老脸无光:“你把嘴闭上,老子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爸,我要钱又不是为了自己吃喝玩乐,我也只是想干点事业出来孝顺你。我妈死得早,你早早的就娶了后妈,我知道你们才是一家人,但我也是你的儿子啊……”
唐安之根本不接唐光明的茬,沉浸在自己的苦情剧里。
不等唐安之演完,唐光明已经把他嘴捂上。
然后骂骂咧咧掏钱给他。
唐安之这天杀的儿子竟然还嫌少:“就这么点?”
唐光明掏出来了五十块,他已经肉疼得不行,压低声音道:“已经够多了,你还想要多少?”
“爸,你不厚道呀,刚发了工资,起码分我一半。”
唐安之游刃有余的跟唐光明讨价还价。
也怪唐光明自己,当初虚荣心重,亲自给儿子树立了一个有上进心,又孝顺的人设。
甚至在同事抱怨自家不孝子就会败家后,还明里暗里炫耀了好些次——“我家安之虽然也不争气,但还是挺孝顺呢”“也不能说不争气吧,就是男孩子太有想法,不想靠爹吃饭,总想自己创造家业”“你儿子确实过分了,要是能有我家安之一半省心,也是好事”……
诸如此类的话,就像一个又一个的大嘴巴子,打在唐光明脸上。
唐光明要脸啊!
他实在是不想被同事跟朋友看笑话。
儿子不孝顺,回家关起门来打都没事,他不想在厂区里被别人看把戏。
唐安之毫无心理负担地冲唐光明讨要,唐光明只能咬着牙,又给了二百。
狗日的!他还嘟嘟囔囔嫌少!
一边嫌少一边往口袋里收!
……
下班后。
唐光明少见的没有出去打牌,而是直接回家。
娄向芳也在。
夫妻俩也是如出一辙的面色不佳,萎靡不振。
唐光明今天刚损失惨重,于是伸手问娄向芳要钱。
“最近手头紧,把家里存钱拿给我缓缓。”
娄向芳向来不敢跟唐光明唱反调,但她私房钱都被唐光明的好儿子掏光了!自觉她对唐安之有养育之恩,对老唐家居功至伟,于是竟也对唐光明摆了脸色。
“怎么就手头紧了?不是刚发工资吗?哪用得着用家里存款?”
“让你给钱就给钱,娄向芳,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唐光明!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辛辛苦苦替你操持这个家,你要钱,我难道还不能多问几句?”
“我唐光明挣的钱,存的钱,用得着你多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