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未来的boss。”
梅薇丝微笑着，哪怕浑身狼狈不堪，但她的一言一行间，仿佛她还是过去那个端庄有礼的温莎家家主。
“不知道您能不能给一位淑女一点空间，让我先自己收拾一下 ？”
事实证明，荧铎是完全靠不住的，梅薇丝在附近搜索了一圈，原本是想找点遮掩身体的东西，却发现了花溅泪用特殊手段藏在角落里的包裹。
花溅泪总是在这些方面格外细心，在梅薇丝换上了这件堪称简陋，但因为布料特殊耐放的裙子后，终于跟着荧铎重见了天日 。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望无际的废墟。
看着一些熟悉的景象，梅薇丝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座山崖最底下的废墟，就是曾经建立在山顶上的天穹城。
“......我以前总觉得，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热闹。”
“谁和谁结了仇，谁暗地里做了什么，谁又在舞台上出了丑——光是知道这些事在发生，就让人觉得自己还和这个世界连着。”
梅薇丝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世界，荧铎偏了偏头，示意自己在听。
这个世界只剩他们了，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聆听某人的自白。
“其实我在死之前还想过，如果我在未来醒来的话，把现在的很多事情都记录下来。”
“不是什么正史，就是把我还记得的边角料攒一攒，给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人留个名字，他们做过什么、爱过谁、死在哪里......哪怕只是被写进一本没人看的小说里，也不至于彻底消散。”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对刚刚重新展开的翅翼在她身后微微抖动了一下，那截翅翼的轮廓在暗处泛着微弱的金色。
“不过，既然现在活着的人寥寥无几，那我写的东西大概也没人会看了。”
梅薇丝看似喜欢观察人类，其实事实上就是喜欢八卦而已。
梅薇丝以为自己在很多年的世界醒来，还能把自己认识的那些老朋友以另一种方式，比如书中角色的形式让他们的名字留下痕迹。
但如果世界上活着的人都没几个了，她知道的那些八卦又该和谁分享？她又还能看谁的八卦？
这样想来，与其被人从沉睡中唤醒起来打工，还不如让她再睡上几个世纪，说不定很多年以后，能出现和人类一样拥有自我意识能沟通的存在。
“没事，你可以讲给我听。”
荧铎默默开口。
也真亏梅薇丝能把这种事说的这么正经，真不愧是曾经写小说的。
荧铎他不适合作为一个叙述者，如果是作为聆听者的角色，那听穆临渊念叨了这个世界许多种故事发展的他还是很有经验的。
穆临渊虽然知道很多事情，但基本上都是教会的各种秘辛，穹顶这边的各种八卦他还真不了解。
虽然他出生在穹顶，从小到大了解的也是穹顶的人和事物，但这边的八卦他还真知道的不多......
梅薇丝猛地回头，正好和那双金色的眸子对上视线。
虽然荧铎不像花溅泪那般可靠，能当成闺蜜处，但荧铎对八卦的好奇与吃瓜心态，却丝毫没有被异变打消。
异变只能让他变成面瘫，但一个人对瓜好奇的本心依旧存在。
再说了，那些故事里的主角都不在这个世界了，谁能知道他们在怎么编排他们呢？
在这无聊的世界，他们总得自己想办法找点乐子。
两人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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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个月后，沙屿峰的靴底踩碎了一块干裂的瓦片，他的头巾被风沙磨出了毛边，衣摆上沾着深褐色的泥渍和已经干涸的血迹，这一路上没少跟异种打过照面。
他的目光扫过完全变成了废墟的天穹城，脸色很不好看，赶了这么远的路，他终于把自己拖到了目的地，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天穹城完全不如他记忆中那般繁华，他能准确找到位置，还是远远看到了那个他曾经从天穹城掉下去后，搭载回到那里去的货梯。
货梯的框架也被彻底摧毁了，但因为够高，还是让他一眼就看到了。
他顺着细微的声响找过去，声音是从废墟中段传来的，远远就能看见荧铎坐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板上，身体微微前倾。
梅薇丝站在旁边的矮墙上，半透明的翅翼在背后舒展开来，没了普通人的世界，她也是大大方方将自己身为异种的本来面貌完全展露了出来。
“我以为他真是那种爱跟人赌命的类型呢......”
“害，能够在转化异种的过程活下来，求生欲可谓是必不可少的情节之一了，如果真没那么看重自己的生命，怎么可能在方卮言的实验里活下来？”
“但要是不立个不好惹的人设，又迟早会被外勤部的人忽悠了当枪使，陆暮那招还是我教的呢，偏偏他的雏鸟情节全都集中在白牧云身上了。”
“唉，那可真是伤透了姐姐我的心，我可一直把他当弟弟看。”
沙屿峰站在废墟的边缘，没有出声，他硬是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两人编排自己以前的同时，沉浸的模样好像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基本上都是梅薇丝在不停地输出，荧铎偶尔开口几句把话题接下去，却又刚好说到点子上，梅薇丝的话更多了。
“哦，说到外勤部，我是真的怀疑韩寰和方卮言有什么奸情。”
梅薇丝说到后面，已经完全不管自己的用词是否正确了，主打一个她自己说尽兴了就好。
“据说他们很年轻的时候就碰到了，一个是荒野上格外有天赋和野心的异术师，另一个是拥有才华，却无处发挥的研究员。”
“最初穹顶刚刚创立的时候，基本上就是靠着他们两一个主外发展，一个主内研究才起步的，甚至就连谢经年都是后来才作为资金支持加入的。”
梅薇丝说起穹顶的一些秘辛来，那是发了狠了，忘了情了，主打一个想到啥说啥，反正荧铎都没听过，那双金色的眸子都始终保持着亮闪闪的模样。
沙屿峰：......
他对穹顶那些人的八卦不感兴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