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遗迹
数日之后,青光仙州,至尊遗迹。
这是一片悬浮于万丈高空之上的古老秘境,传闻乃是上古某位至尊陨落前以毕生道果开辟而成,内藏其毕生传承与无数逆天机缘。遗迹千年开启一次,每一次开启,都会引来青光仙州无数宗门势力的天骄争相涌入。
遗迹之外,人声鼎沸。
各宗各派的长老、族老带着自家最出色的年轻弟子云集于此,或负手立于云端,或端坐于华贵的战车之中,或盘膝坐于灵兽背上,姿态各异,气度不凡。
仙光流转之间,数百道年轻身影林立,每一个都是各自宗门倾力培养的天之骄子,修为最低也是神火境,其中不乏圣境强者。
而陪同这些天骄前来的前辈高人,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最弱的也有斩道境界,甚至有几位气息浩瀚如渊,俨然是圣境巅峰乃至半步至尊的存在。
苏长歌负手立于遗迹入口不远处,一袭青衣在风中微微拂动,神色淡漠,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恢弘的遗迹门户。
身旁,秦狠狠一身素色长裙,青铜面具遮住面容,露出一双清冷狭长的眼眸。
她安静地站着,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丝毫锋芒。
这对师兄妹的出现,在人群中只引起了极短暂的注意。
“那两个人是哪个宗门的?看着面生。”
“一个平平无奇,一个神火....倒也不算弱,不过没什么名气,应该是哪个小门派的弟子吧。”
“小门派的弟子也敢来闯至尊遗迹?怕不是来送死的。”
“管他们做什么,遗迹一开,生死各安天命。”
几道轻飘飘的议论声过后,便再无人关注他们。
在这片以实力论尊卑的仙界,没有足够的背景和名气,便不会有人愿意多浪费半分眼神。
秦狠狠静静听着那些议论,面具下的面容没有半分波动。她早已不是那个会在意旁人目光的脆弱少女了。
自从跟着苏长歌多年之后,她的眼界与心性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旁人如何看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能从这里拿到什么。
轰——
随着一声沉闷悠远的轰鸣,至尊遗迹那两扇尘封千年的石门,终于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片混沌翻涌的虚空,看不清深浅,唯有浓郁到近乎凝结的本源气息从门缝中溢出,让在场所有天骄的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遗迹开了!”
“冲啊——”
数百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如同流星般涌入那片混沌门户之中。
秦狠狠身形一动,便要跟上。
“去吧。”苏长歌淡淡开口。
秦狠狠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眸中带着一丝坚定:“是,师兄,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已没入那片混沌之中。
苏长歌负手立于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合拢的石门,目光平静。
他能感知到,秦狠狠的因果气运正在剧烈波动。
这片遗迹之中,有她命中注定要得到的东西,也有她命中注定要踏过的劫难。
他不会插手。
这是她的路,需要她自己走。
遗迹之内,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芜天地。
灰蒙蒙的天空,龟裂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腐朽的气息,偶尔有几道残破的道纹在虚空中一闪而逝,那是上古至尊残留下的道韵。
秦狠狠落地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冥冥中指引着她朝某个方向前行。
她没有犹豫,顺着那道牵引力飞掠而去。
一路之上,不时遇到同样进入遗迹的天骄,有人结伴而行,有人独来独往,彼此警惕地保持着距离,倒也没有发生冲突。
毕竟遗迹刚刚开启,真正的机缘还在深处,谁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浪费力气。
秦狠狠的速度极快,她自创的功法虽不以速度见长,可这五年来无数次生死历练锤炼出的身法,早已远超同境修士。
半日之后,她来到了一片残破的宫殿群前。
宫殿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几根巨大的石柱孤零零地矗立着,可即便如此,那股扑面而来的古老威压,依然让人心神震颤。
秦狠狠的脚步停下,不是因为威压,而是因为她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冥冥中的牵引力,正是来自这片废墟的最深处。
她正要迈步——
轰!
一道身影从斜刺里冲出,抢在她之前冲入了废墟之中。
紧接着,又是几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掠来,速度一个比一个快,显然都是被同样的牵引力引到了此处。
秦狠狠眸光微凝,身形骤然加速,在废墟的断壁残垣之间飞速穿行。
半刻之后,她来到了废墟最深处。
一座完整的古殿,静静矗立在裂谷边缘。
古殿不大,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却依然坚固得让人心悸。
殿门敞开着,内里有一团柔和的光芒在流转,隐约可见其中悬浮着一枚古朴的玉简。
至尊传承!
那枚玉简散发的道韵,与这片遗迹的气息同根同源,显然就是那位上古至尊留下的核心传承。
秦狠狠眼眸一亮。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殿门的瞬间——
“滚开!”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股凌厉至极的掌风,直直拍向她的后心。
秦狠狠身形一侧,避开掌风,回眸看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正大步走来,周身缭绕着赤金色的神光,眼中满是不屑与倨傲。
“一个神火境初期的小丫头,也敢来抢至尊传承?不知死活。”
他冷笑着,抬手便是一掌,赤金色的神光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掌印,朝着秦狠狠当头拍下。
神火巅峰!而且身负某种神体!
秦狠狠眸光一冷,不退反进。
她单手结印,漆黑魔气在掌心凝聚,迎上那只赤金掌印。
砰!
一声闷响,掌印被黑色魔气震碎。
魁梧青年身形微晃,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怎么可能!”
他的赤金神体,在同境之中从未遇到过对手,这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竟然能硬接他一掌而不落下风?
秦狠狠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越过魁梧青年,落在他身后——又有七八道身影正从四面八方赶来,每一个都气息强横,最弱的也有神火巅峰,其中甚至有几道气息已经触摸到了圣境的门槛。
这些人,都是被传承的波动吸引而来的。
“诸位。”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他身着华丽的紫色锦袍,手持一柄白玉折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秦狠狠身上扫了一圈,“这传承只有一份,可咱们这么多人呢。依我看,不如先把这个碍眼的小丫头清理出去,免得她浑水摸鱼。”
他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紫兄说得有理。”另一个青年附和道,“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蝼蚁,也配和我们争传承?”
“杀了便是,何必废话?”
几道冷冽的杀机,同时锁定了秦狠狠。
秦狠狠静静站在原地,面具下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扫过他们眼中的贪婪与轻蔑,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讽刺。
这就是仙界的所谓天骄,所谓天之骄子。
仗着出身,仗着背景,仗着神体圣体,便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便可以随意践踏他人。
他们永远不会明白,真正站在巅峰的,从来不是靠出身,而是靠一颗永不屈服的强者之心。
“想杀我?”秦狠狠开口,声音清冷如霜,“那就来吧。”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黑色魔气如同潮水般涌出,笼罩了整片废墟!
魁梧青年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诡异至极的吞噬之力扑面而来,体内的赤金神光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仿佛要被那只纤细的素手生生抽走!
“这是什么功法?!”他惊骇欲绝,拼命催动神体想要挣脱。
可秦狠狠的魔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住他的神光,一口一口地吞噬、炼化、反哺己身。
魁梧青年的神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而秦狠狠的修为,却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魔功!这是魔功!”有人惊恐大叫,“她修炼的是魔功!”
“一起上!杀了她!不能让她吞噬我们的力量!”
剩下的天骄齐齐变色,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七八道身影同时出手,各色神通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神火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崩山裂石。
七八位神火巅峰联手,威力更是恐怖到足以威胁圣境。
可秦狠狠的眼神没有半分惧色。
她双手结印,漆黑魔气在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虚影,那虚影没有固定形态,不断变幻,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空洞深邃的眼睛,如同能够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吞天魔功第二式——万化吞天!
轰!
虚影张开大口,将所有的神通尽数吞入!
璀璨的仙光、炽烈的神焰、凌厉的剑气、狂暴的雷霆,全部没入那尊虚影的口中,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声息。
“什么?!”
所有人齐齐色变,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妖术?
他们的全力一击,竟然被一口吞掉了?
秦狠狠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漆黑魔气所过之处,天骄们的神体、圣体、灵根本源疯狂流逝,全部被她吞噬、炼化、反哺。
一个又一个天骄惨叫着倒下,修为暴跌,神体崩碎,沦为废人。
而那些倒下的尸体,在被吞噬之后,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不过数十息的时间,八九位神火巅峰的天骄,全军覆没。
秦狠狠站在原地,周身魔气翻涌,修为在这一连串的吞噬中疯狂攀升,直接从神火初期,一路突破到了神火巅峰!
距离圣境,只差一步之遥。
可她没有停下。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那个最先叫嚣着要清理她的紫袍青年,此刻正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手中的白玉折扇早已掉落在地。
“你……你不能杀我……”他颤抖着开口,“我父亲是真仙后裔,你敢杀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秦狠狠垂眸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真仙后裔?”她轻声重复。
“对!真仙后裔!”紫袍青年以为她怕了,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分,“你放了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我父亲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
话音未落。
秦狠狠的手,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紫色的神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素色长裙上。
紫袍青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狠狠掌心发力,吞噬之力全力运转,将他体内的玄虚神体本源一口吞尽。
紫袍青年的身体迅速干瘪、枯萎、化作飞灰。
神火巅峰,吞。
圣境初期,亦吞。
真仙后裔,照杀不误。
随着玄虚神体被彻底吞噬,秦狠狠体内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开,又有什么新的力量在体内生根发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莹白的肌肤之下,不再是那个弱小的凡人之躯,而是——神体。
她终于拥有了神体。
不是天生的,不是馈赠的,而是她自己夺来的。
以吞天魔功,吞噬万千体质,反哺己身。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那个被凡体束缚、被体质自卑压得喘不过气的小丫头了。
至尊遗迹之外。
石门再次开启。
数道身影从混沌光幕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素色长裙的女子,青铜面具遮住面容,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在她身后,只有寥寥数人狼狈地跟出来,每一个都面色惨白,浑身带伤,显然是好不容易才从遗迹中逃出生天。
而那些没有出来的天骄,那些进入遗迹之前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宗门翘楚,全都——
死在了里面。
“怎么回事?”有长老皱起眉头,目光在那几个狼狈逃出的弟子脸上扫过,“其他人呢?”
“死……都死了……”一个弟子颤抖着指向秦狠狠,“是她!她修炼魔功,把所有进入遗迹的人都杀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长老、族老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秦狠狠身上。
“魔功?”
“此人修炼魔功,屠戮同道?”
“好大的胆子!”
数十道恐怖的杀机同时锁定秦狠狠,其中有几道气息浩瀚如渊,赫然是圣境巅峰的存在。
他们各自宗门的弟子没有出来,而那些弟子——很可能都死在了这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女子手中。
“小贱人!”
一名身着紫金长袍的老者一步踏出,周身圣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而下,他正是那紫袍青年的族中长老。
“你竟敢杀我族天骄!”
话音刚落,又有几位长老同时踏出,将秦狠狠团团围住。
“交出魔功,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