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蜃楼也进入了沉睡。
祁梳眉正在院中喝茶,手中摩擦着一块令牌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方寸提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干娘,我给你送些吃的。”
方寸将盒子放下,又将盖子掀开,里面是摆的满满的食物。
祁梳眉愣住,疑惑的看向方寸。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刨牛今晚做的。”
“而且,我已经吃过了。”
“那就喝点酒吧。”闻言方寸又拿出了两壶酒。
祁梳眉拿过闻了一下幽幽道,“桃花酿,我在涂山虽足不出户,可吃食却从未少过。”
方寸:“……”
他来不该空着手,可又着实没有能送的东西。
“行了,做吧。”
祁梳眉将令牌收起,又拿起桃花酿喝了口。
“刚刚那个令牌?”
“是黑猫,蜃楼的妖族都有。”
方寸一愣,试探道,“关于猫老道,他曾说过信仰什么的,是这个?”
祁梳眉点点头,“是的,这是帝品血脉的能力,且对双方都有好处。”
“他整日爬桑榆头上,莫非桑榆也信仰了他?”
“那倒不是,桑榆是精怪,对她没有效果,大概是黑猫个人的意愿吧。”
方寸:“……”
上一次看到顶着猫的还是小七,如花似月说小七去了天狱,但司空青墟说天狱里没有人,也不知去了何处。
祁梳眉放下酒,忽又瞥了方寸胸口一眼疑惑道,“就你一人?”
“睡觉呢,她很爱睡觉。”
“这样……你找我有事?”
方寸犹豫片刻说道,“神域要进入休战期了,好像是什么神域天才战,应该能看到很多人。”
“我来是想问问,干娘要不要……”
话未说完,祁梳眉便摇摇头,“不用了,不是说恩断义绝了么?”
方寸皱眉,“真的能放下吗?”
“放的下,放不下,有什么区别么?”祁梳眉反问,“他已不是孩子,是成年人,也不需要我的守护。”
“……”
想了一会祁梳眉又补充道,“我这一生从没为自己活过,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活,在这蜃楼挺满意的。”
“干娘,我想问问他的父亲?”
祁梳眉一愣摇摇头,“死了,死了很久,久到我已记不住模样。”
“抱歉。”
“无妨。”
祁梳眉又拿着酒喝了起来,方寸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遂只好起身告辞。
“方寸。”祁梳眉突然喊住他,方寸回头便看到祁梳眉盯着他,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一路平安。”
“会的。”
方寸点点头,想了一会又说道,“干娘若是无聊,可以去书院看看,也可以去凌波城转转。”
“不用,这大荒我早就看过了。”
“……”
方寸挠头,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祁梳眉则是大口大口的喝酒,看起来有些醉意。
屋外,方寸站了许久才离开。
干娘的欲言又止,他似乎猜到了一些,大概是和祁献天有关,但她没有说出口,他便当做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方寸忽然将银龙唤出来。
“干什么玩意,这大半夜的。”银龙打着哈欠颇有些不满。
“你能不能离开黑宫,独自行动?”方寸问。
银龙一愣,“啥意思,你这是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我跟你说,大爷可不走,你们这样的长期饭票可不好找!”
“……”
方寸无语,“你不想去看看万物生?”
“万物生?”
银龙不解,“你不去?”
“不去,说到底他现在也是属于七星殿,我没有必要专门为他跑一趟,你若是想去我送你过去。”
“啥子意思,你不去神域了?”
“去,但不去神域外围。”
银龙:“……”
次日,涂山渺渺伸着懒腰刚出来便闻到了饭香。
“快来,吃了这顿,咱们出发去西域。”
“啊?去西域干嘛?”
“从嘲天宫去神域,涂山太远,其他两个地方想走恐多做解释,太过繁琐。”
涂山渺渺愣了一瞬,又弯腰嗅了嗅饭菜才好奇问道,“太虚令丢了?”
方寸:“……”
想了一会,方寸将柳驭霄告知的消息简单的复述一遍。
柳驭霄说,神域内外是不通的,想要进出得有特制的身份令牌,这也是万物生和虞梦去不了的原因。
而太虚令传过去的地方在外围,所以方寸才考虑从西域走,毕竟那个慕星瑶看起来不像刨根问底的人,且和渺渺大王关系不错。
涂山渺渺点点头,“那顺便去店里看看吧……”
“好。”
午时阳光正好,飞舟自蜃楼而出,跨过万仞峰直奔西域而去。
三日后,风止城,锦绣天城斋。
令涂山渺渺意外的是,慕星瑶没有帮他照看店铺,店内有一老一少,此刻老者正在教少年读书写字。
他们还未进去,便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一山一水一云天,一舟一屋一炊烟,渔翁本是凡间客,此时已是画中仙。”
方寸和涂山渺渺对视一眼,涂山渺渺撸起袖子正准备进去时,那老者忽然让少年自己看,随后走了出来。
老者虽老,却是一头黑发,但又有着白胡子。
他倒是两人,随后摸着白胡子笑道,
“两位,老夫飞衡,你们也可以叫我画中仙。”
“我在此,等你们很久了。”
涂山渺渺怪异的看着他,“等我们?”
飞衡点点头,“是的,等你们。”
“你可知这店是谁的?”
“知道,你们的。”
“哎,你既然知道,那你占着我的店等我?”
飞衡笑,“有问题吗?”
涂山渺渺:“……”
方寸拉了拉她,忽然问道,“宫主呢?”
“我既然在这里,那自然是和宫主打过招呼的。”
“那前辈等我们是为了什么?”方寸再问。
“自然是为了接你们去神域。”
方寸:“……”
涂山渺渺:“……”
见两人神色有些怀疑,飞衡又补充道,“无妨,反正要从嘲天宫走,不如我们一起去见见宫主?”
“请?”
“……”
就在这时,那读书的少年跑了出来,声音有些惶恐。
“师傅,你要走了吗?”
飞衡一愣,转身摸摸少年的脑袋笑眯眯道,“为师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以后你就守在这店铺,自行修行便可。”
少年沉默,又看看方寸和涂山渺渺,忽然朝他们行了一礼。
“哥哥姐姐好,我是周也。”
“我师傅他总是一个人,还麻烦哥哥姐姐多多照顾。”
飞衡:“……”
涂山渺渺和方寸也有些哑然。
好有礼貌的少年。
“姑娘觉得,我这徒弟可能为你看店?”飞衡问。
涂山渺渺抿唇,后点点头,“行吧。”
这第一间店铺,来来回回终于等来了人。
“那好,走吧?”
“……”
飞衡带着两人离去,周也看着师傅的背影有一丝不舍,但很快又甩甩脑袋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店铺门口,随后端正的坐着翻开了书籍。
“去时还是凡间客,归来化作尘世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