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梳眉盯着方寸看了很久。
方寸也长大了，不似当年襁褓中的孩子。
祁梳眉手指动了动。
见状祁献天再次开口，“母亲，你看方寸以问道境便能对战琼宫，虽然是星兽，但足够惊世骇俗，这皆是他体内异宝所致。”
“帮帮我好吗，母亲？”
祁梳眉抿唇，淡淡道，“我当时看见了……”
“什么？”
“你与云泊对战，而这场战斗的起源是因为……”
祁梳眉停顿片刻，苦涩道，“蛮荒的大伙，都是你杀的，你吞了他们的血脉。”
祁献天愣住，又退后一步。
“所以，母亲不愿帮我，对吗？”
“我才是你儿子，你不过养了他一段时间，所以你帮他不帮我？”
祁梳眉沉默，无言以对。
“哈哈哈哈……”
“你帮他不帮我！”
祁献天边退边笑，祁梳眉转身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天空落下一道光柱罩住祁献天。
祁献天的身子在光柱中缓缓上升，他盯着祁梳眉淡漠道，“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他日见面，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祁梳眉身子一颤，祁献天却没有在看她，而是视线落在远处。
方寸提着一只巨大的星兽尸体，正冷漠的盯着他。
祁献天忽然笑了，伸手指向方寸，“没错，蛮荒大伙都是我杀的，你想报仇，我在神域等你！”
听到这话，方寸没理他，又看向祁梳眉。
祁梳眉怔怔的看向祁献天，身子摇摇晃晃，似有随时摔倒的可能。
眼看祁献天要在天际消失不见，云层中忽有巨大的血色爪印一闪而过。
一声闷哼响起，祁献天如炮弹一般砸落至地面。
方寸愣住，祁梳眉脸色一变连忙接住他。
天空出现了一位男子，扎着羊角辫。
他甩了甩手笑呵呵道，“这家伙说话声音太大了，吓到我了！”
方寸：“……”
祁梳眉接住了祁献天，但他的身体已经若隐若现。
祁梳眉动了动嘴唇想开口，但祁献天根本没看她，而是盯着天空恨声道，“涂山！”
羊角辫撸了把头发，瞄了祁梳眉一眼才笑呵呵道，“没错，你当年设计害我涂山，如今竟敢投影至此，岂非自投罗网？”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大荒是你的？”
说着羊角辫准备再次出手，祁梳眉忽然回头盯着他，眼神冰冷如刀。
“姜赢！”
羊角辫一愣，笑呵呵道，“你要阻我？”
祁梳眉刚想起身，祁献天忽然拉住她冷漠道，“我说过我们已恩断义绝，别把自己弄的那么难堪。”
“而且不过投影而已，又不是真的死了！”
话音落，祁献天的身体缓缓消融，没一会便不见了踪影。
祁梳眉脸色一变，伸手抓了抓却抓了空，那些光芒从指缝滑落，这让她神色呆滞。
羊角辫见状，扫了眼方寸这才隐于云层之中。
云层之上，姜赢躺在云朵里，又摸了摸头发。
“劳资扎个羊角辫，你带个牛角面具，不干你干谁？”
想到这里，姜赢伸手虚空刻画，没一会便出现了一个模样艳丽的女子。
“你干什么玩意？”那女子被强制拉入聊天，显的非常不爽。
“涂山念念，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姜赢笑道。
“说。”
“祁献天投影被我所伤，其本体亦会受影响，这是个好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真的？”那女子立刻喜笑颜开。
姜赢笑，“当然，我从不吹牛！”
“干的漂亮小赢子……”那女子摩拳擦掌，面色兴奋道，“下次见面，给你扎个牛角！”
“我这就去联系柳丞星！”
“你老联系他干什么？”
“先不说了，我干那孙子去了！”
姜赢：“……”
……
蛮荒。
方寸看到祁梳眉蹲在地面一动不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祁梳眉忽然起身，头也没回问道，
“我可以回蜃楼么？”
方寸一愣点点头，“当然！”
“那我在蜃楼等你！”
“好……”
好字还没出口，祁梳眉便已消失不见。
方寸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终是叹了一口气。
他可以理解祁梳眉，但心中莫名还是有些闷。
……
沧澜城。
涂山渺渺落在城中，城内空无一人。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没多久，涂山渺渺站在沧澜镖局门口怔怔出神。
镖局的牌匾很新，而且大门是开的。
涂山渺渺抓了抓脸，这才走进去。
刚踏入，便看见了一张长方形桌子和数把椅子。
这张桌子，是镖局吃饭和讨论事情的地方，且当时东家给他们分钱，也是在这里。
此时，长桌边坐着两人，见到涂山渺渺，一同朝她挥手。
“渺渺，好久不见。”
涂山渺渺：“……”
看着排排坐的两人，涂山渺渺犹豫一瞬，走到他们对面坐下。
如花似月对视一眼，如花试探道，“渺渺，你知道了吗？”
闻言涂山渺渺眨眨眼笑道，“知道什么？”
听到这话，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似月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涂山渺渺。
涂山渺渺勾着脑袋看了眼，顿时眯起眼。
照片上是两个小女孩，生的古灵精怪，嬉笑着朝镜头挥手，但眼睛却是淡蓝色。
如花苦笑道，“这照片的技术，还是当年和那些外乡人学到的。”
涂山渺渺抿唇，“这两个是……”
“是我二人的女儿，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涂山渺渺怔住。
似月也低声道，
“渺渺，多年不见，你也长大了，我女儿这时候大概也有你这般大。”
“那时候的你，和她好像……”
“那……”涂山渺渺迟疑片刻，问道，“她.们叫什么？”
如花：“海棠。”
似月：“雪见。”
涂山渺渺点点头，“很好听的名字……”
“既然好久不见，为何不回去看看？”
如花似月对视一眼，皆叹了口气，“待的时间太久，忘记了回去的路。”
涂山渺渺沉默。
他们二人都没有戴面具，如今的涂山渺渺看到他们的第一眼便猜到了身份。
只是……
涂山渺渺犹豫许久才笑道，“好不容易见面，要不等方寸过来，让我给我们做顿饭吧？”
如花摇摇头，“恐怕是等不到了……”
涂山渺渺：“……”
似月嘴唇动了动试探道，“管家，能否给我兄弟二人买两个馒头？”
涂山渺渺怔住，“好，等我！”
“要是有两壶好酒就更好了……”
“……好。”
如花似月二人，当年东家买早食时，总要带两个馒头，那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