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天色已晚，但小圣贤庄的门依然开着。
而且门口有一人提着一盏孤灯，似乎在等人。
见状涂山渺渺连忙走过去，那人看到涂山渺渺连忙举起手中的灯。
那是一盏油灯，光芒虽弱但足以照亮两人。
涂山渺渺一愣，这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总结来说，就是长的很帅，一脸正气，看着就是好人的那种。
“可是渺渺姑娘？”
嗯，声音也还行。
见涂山渺渺点头，对方又自我介绍，“我是王孙玉，师尊让我在此等你。”
“你姓王？”
“王孙。”
“……”
那两坛酒果然还是有些用，这态度不就来了吗？
看到涂山渺渺进去之后，王孙玉将门关上。
听到关门声，涂山渺渺回头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好像没有和张良做过自我介绍。
“师尊说的……”
“……”
难不成那张良能掐会算？
算了。
涂山渺渺没有再问，王孙玉将她带到房间处便径直离开。
房间不错，比来福客栈的还要好一些，涂山渺渺满意的打量一圈，正要关门时，王孙玉突然驻足。
“渺渺姑娘，往后还是早些回来比较好，丰都最近不太平。”
“比如说……”涂山渺渺立刻来了兴趣。
“嗯，前段时间城中有人交战，其中一方坐传送阵逃走了。”
“？”涂山渺渺一愣，“丰都有传送阵？”
“有的。”
涂山渺渺眼角一跳，随后笑道，“知道了，谢谢。”
“不用，晚安。”
王孙玉说完便提着灯慢悠悠的离开。
涂山渺渺盯着他的背影一会，随后关上了门。
奇怪的人。
不过，坐传送阵逃走了……
想到这里，她连忙摸出从飞花楼换来的消息。
【二公主一行人一个月前在丰都与人激战，后不敌借助符箓师公会的传送阵离开，不知所踪，追杀她的人已经寻去。】
涂山渺渺：“……”
她突然有些后悔，这飞花楼可真是黑商。
众所周知的消息，居然拿来卖。
符箓师公会……
说起来东家用符箓和喝水一样，看来是有渊源的。
妥妥的富婆……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的响起，涂山渺渺一惊，随手将纸条放在油灯里烧掉，这才起身开门。
门外之人是方寸。
涂山渺渺没好气道，“我还以为谁呢，进来吧……”
她朝屋内走去，方寸却站在门口没有动。
涂山渺渺：“？”
方寸盯着她忽然摇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
涂山渺渺抓了抓脑袋，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特意来看我有没有回来？
第二日，无所事事的涂山渺渺被张良邀请去听课。
张良的房间正好对着院中池塘，他在窗前摆了一个桌子，然后邀请两人坐下。
虽是给方寸开小灶，但张良的讲课方式依然是念书。
他念，两人听。
涂山渺渺有些头大，她撑着脑袋看向窗外，眼皮在打架。
午后阳光照在池塘里，蛙声一片，蜻蜓落在荷花上小憩，远处也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念书声。
某一瞬间，一阵微风吹进屋内，将涂山渺渺的帽子吹飞，正好拍在方寸脸上。
涂山渺渺趴在桌上睡的正香，两只耳朵迎风招展。
方寸：“……”
张良一愣，看看涂山渺渺又看看方寸，忽然问道：“现在可能静下心？”
方寸将帽子放回涂山渺渺脑袋上，这才点点头。
闻言，张良放下书。
“你想学什么？”
方寸沉默，后写字。
【没什么想学的。】
张良滞住，忽然笑道，“那酒我可不会退给你们。”
方寸：“……”
想了想方寸又写道。
【我有个问题。】
张良：“说。”
方寸将涂山渺渺送他来的原因说了一遍，最后问道：
【她为何说我走歪了？】
张良愣住，随后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他轻抿一口才笑道：
“你是说，你杀了一个人，然后才到我这里来？”
方寸点点头，大概就是如此。
张良眯眼，“杀的什么人？”
【杀手。】
“为何杀？”
【他先动手的。】
“就这样？”
方寸点点头。
张良忽然笑了声，“小友，你说你看过很多书，是否有看到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
方寸摇摇头。
见状张良又问道，“既然人之初，性本善，那么世间为何有恶人？”
方寸再摇头，这谁知道？
张良笑道：“世间没有善恶之分，那些所谓的恶人只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选择了一条违背初心的路而已。”
“小友，你杀那人，我并不觉得有错，渺渺姑娘的意思，恐怕是想让你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能够多一种选择而已。”
说到这里，张良有些唏嘘，“毕竟谁不想名留千史？”
“万人敬仰还是遗臭千年，你若有的选，会选哪个？”
方寸怔住，随后提笔写字。
【听不懂。】
张良：“……”
“没关系，多看书就好了。”
方寸：“……”
我自己也能看，何必花费两坛酒？
或许是见方寸脸色有些不好看，张良又补充道：
“读书不会让你变成一个好人，但至少可以学会思考。”
“人若不会思考，与野兽何异？”
方寸一愣，野兽？
他忽然想到蛮荒的时候，他拦路抢劫，啃食生肉，衣不蔽体……
如今看来，那不就是野兽吗？
“小友似有所悟，正好我这屋里有不少书，你抓紧时间完全看完。”
顺着张良手指的方向，方寸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屋内有书柜，比人高，上面堆积的书籍光是数，恐怕都要数很久……
这要看到什么时候？
“小友，看什么书不重要，重要的是看。”
“我还有事，你开始吧？”
说着张良端着那碗酒摇摇晃晃的离开。
方寸：“……”
张良走后，方寸犹豫片刻起身拿了几本开始翻看起来。
很快方寸便发现这些书和涂山渺渺给的完全不一样。
比如书中说，人有神魂，可离体而出，窥探山河奥妙，亦可神游万里，一息即至。
又比如说，人体内有丹田，可储存灵气，可筑基，可结丹，可化婴，可呼风唤雨……
方寸看的如痴如醉，逐渐沉迷其中。
这时，涂山渺渺又哼哼哧哧的换了个姿势，一只蜻蜓落在她毛茸茸的帽子上，似乎也有求知的欲望。
看到这一幕，方寸忍不住笑了。
午后惬意时分，微风拂过，令人神清气爽。
有人呼呼大睡，有人沉迷书中。
读书，还不错。
方寸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