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老徐几人醒来，便开始呕吐，但看见水面漂浮的物体……
好像又吐不出来，不上不下的憋着别提多难受了。
水面飘着白骨碎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物体。
他们在船上，还是一艘破船，泛着腐蚀的味道，混着水里的味道更难闻。
“……”
“东家，啥子情况？”
时鹿：“……”
涂山渺渺不知说了什么，那驿卒掏出了自己私藏的船只借给他们。
而她也发现了涂山渺渺的技能。
她会掌舵。
虽是破船，但也有两层，涂山渺渺正在下方掌控船的方向。
如花还想问，小七却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这小子还没醒，这次算不算我赢了？”
众人：“……”
方寸还躺在一边呼呼大睡。
老徐揉了揉眉头，“这酒可真厉害……”
“东家，我们睡了多久？”
“三天，看前面。”时鹿伸手指向前方。
前方水面收窄，因为水中出现了山峰，等转过那个山峰，水面再次变宽。
一日后，再次出现山峰，如此往复。
他们这下才明白，为何叫九曲溪。
只是这溪水中，满覆白骨血肉，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由于只有涂山渺渺会掌舵，破旧的船走走停停。
十日后，前方再次出现山峰。
时鹿盯着那山峰皱起眉头，“九曲，这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只是他们途中并未见到其他船只，过了这里，应该就能看见辛夷关。
“我靠这小子还没醒，真是装的啊……”
“……”
当船只驶入收窄的水面，几人同时皱起眉头。
“东家，不对劲啊……”
时鹿：“……”
我看见了。
拐角处，有浓郁的血腥味飘来。
下一刻，暗红色的水流顺着山峰边缘缓缓蔓延，就像打翻的墨水瞬间染透了白纸。
“是血……”
“这么多……”
下方的涂山渺渺似有所觉，加快了行船速度。
当水面变宽时，暗红色顿时充斥众人眼球。
即便是黑夜，依然清晰可见，与远处的关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道很宽很宽的城墙坐落在水面上，其上灯火通明，而凹凸不平的城墙上方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他们身穿盔甲，手持弓箭。
而城墙下，暗红的水面上，到处都是船只残骸，偶有幸存者也发动了反击。
他们的武器或是长矛，或是木头制作的弓箭。
可惜辛夷关太高，他们根本就射不上去。
没一会城墙上的人影整齐划一的行动起来，后万箭齐发。
密集的箭雨落在水面上，浪花四溅。
落在船上，船体分离。
落在肉体上，血肉炸开。
这是一种金铁制式箭矢，比之木头坚硬数百倍不止。
箭雨平静之后，船只碎屑混杂着血肉融入水中，又随波逐流朝着下流冲去。
它们或许会到仙人驿，又或许或堆积在某个山峰下。
见下方全军覆没，城墙上的人收起了弓箭，甚至有人拿出了酒开始庆祝。
“奶奶的，若是让他们进来，咱们只怕全完了……”
“谁说不是呢，瘟疫着实可怕……”
“哈哈，兄弟我记得你也是庄园的，这下面可有不少你的父老乡亲……”
“人啊，得往前看，谁让他们染上了瘟疫呢……”
“啧啧，咱们喝的酒可也是你们庄园酿的。”
“……”
“喝庄园老酒，杀亲朋好友？”
“操你大爷，闭嘴！”
“……”
……
本就是逆流而上的船只，如今那些沉船的碎末和血肉堆积在船底，致使时鹿他们的船只在缓缓后退。
老徐喃喃道，“东家，不可硬碰，咱们还是先撤吧……”
“我们也这么想……”如花似月同时点头。
万箭齐发，他们也顶不住。
从仙人驿方向来的船只，这辛夷关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去。
时鹿脸色阴沉，不知在想什么，迟疑片刻，她点点头。
确实不该送死，还需想其他办法。
当涂山渺渺想调转方向的时候，老徐盯着那摇晃的油灯，忽然心头一跳。
这是船只上用来夜间照明的，虽然昏暗，可此刻却太显眼了。
“不好！”
果然话音刚落，辛夷关上再次万箭齐发，他们明显发现了还有一个幸存者。
庆幸的是，他们离的远，那些箭矢失去了准头。
可就在船只刚完成掉头时，船体忽然一阵摇晃，有一只箭矢射入了船体下方。
“我去，再低点，可就漏水了……”小七怪叫道。
可箭矢进入之后，船只却没有移动。
“不好，渺渺在下面……”
时鹿一惊，连忙要去查看，却不想方寸忽然睁开眼，一个弹跳起身冲了出去。
当来到船体下方时，涂山渺渺松开了船舵正跪在在一边，那只箭矢落在她身边，摇摇晃晃还发出了争鸣之声。
方寸神色一惊，连忙跑过去。
“其实我没事，没射到我……”涂山渺渺说道。
在箭矢射来的一瞬，她躲开了，但被船舱内的东西绊倒，脚好像有些疼。
方寸蹲在她身边，忽然用手在地面沾了一下，然后抬起来。
滴答～
有血液从指尖落下。
或许是过于紧张，涂山渺渺有些后知后觉，她在躲避的过程中，脚踝被船舱内的倒刺给刺穿了。
“嘶……我……”
方寸则是盯着手指的血液沉默，一双眸子在黑暗的环境里开始收缩起来……
血……
这时，其他人也走了进来，看着蔓延在方寸脚边的血液，又看见坐在地上涂山渺渺，皆有些沉默。
还是伤到了。
“喂，又来了……”
见海中孤灯不灭，辛夷关上再次射出了箭矢。
密密麻麻的箭雨行至最高空时，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那破旧的船上忽然冲出一道人影跃至后方，随后一脚踹在船只上。
昏暗的油灯剧烈摇晃起来，随后船只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辛夷关冲去。
而这一下，正好躲开了箭雨的范围。
“他们要干什么……”
“大概知道逃不了，准备殊死一搏吧……”
“咱们这城墙可是无坚不摧的，他们撞上来不是自寻死路？”
“哈哈哈哈……管他呢，放箭！”
“……”
方寸落在船头，盯着越来越近的辛夷关，神色冷漠。
“喂……”
看着方寸一身黑衣，仿佛变了个人，几人竟一时不敢出声。
如花咽了咽口水，这家伙好像又回到了蛮荒的状态。
方寸转身，朝着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在船只离城墙只有五十来米的时候，他身子微微弯曲，船只瞬间出现裂纹。
漆黑的人影如一颗炮弹般射出，直奔城墙而去。
轰～
剧烈的轰鸣声中，辛夷关的城墙在剧烈摇晃，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喂，下面的水位在变化……”
“卧槽？”
“……”
黑夜中，猩红的水面，破旧的船只上，有一少年化作一道光束洞穿了他们认为无坚不摧的城墙。
巨大的缺口，致使那些混着血肉和碎屑的水流瞬间倒灌进入辛夷关。
在时鹿等人目瞪口呆中，船只也顺着水流冲了过来。
城上人久久不能回神，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船只早已过辛夷关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