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听着炭盆里火噼啪的响声,听小红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江凡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对面是一排低矮的房屋,屋顶上堆着雪。
远处的城墙上,符文在夜色里发着淡淡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回桌边。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东方楠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大床边上,和衣躺下。
江凡把灯吹灭,在椅子上坐下来,闭上眼睛。
紫电从他手腕上游下来,盘在桌上,竖瞳在黑暗里发着光。
有人盯着我们。
紫电的声音在江凡脑海里响起来。
江凡没睁眼。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进第一家店铺就开始了。
两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后期,一直跟着我们。
江凡睁开眼,打劫的吗?
应该是。
这样的小城池,打劫过路的修士也是常事。
你们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出手也大方,被人盯上一点不奇怪。
江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让他们跟着。
明天出城,找个没人的地方,会会他们。
紫电把脑袋搁在尾巴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小红醒了。
她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两个小揪揪歪到了一边。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枕头旁边的小白和小银还在睡,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小白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小银缩在小白的肚皮下面,连眼都没睁。
小红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扑到江凡怀里。
江凡,我们今天去哪儿?
我们还要继续往北走,去神剑城。
小红哦了一声,转身跑回床边,把鞋穿上,又把小白和小银抱起来,塞进江凡手里。
你先送它们进去吧,等到了好玩的地方再叫它们出来玩。
江凡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不舍,是我很懂事的小得意。
他笑了笑,把小白和小银收进空间。
三个人下楼,在客栈大堂里吃了早饭。
白粥,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碟灵兽肉。
小红吃得不多,喝了几口粥,啃了半个馒头,就饱了。
江凡把剩下的全吃了,结了账,出了客栈。
街上已经有行人了,店铺也陆陆续续开门了。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卖菜的老头儿在路边大声吆喝着。
江凡没有急着出城,带着小红在街上又转了一圈。
他把糖葫芦包圆了,装进储物戒,给小红路上吃。
又买了几袋灵果,有甜的,有酸的,有红的,有绿的,每样都买了一点。
还给小红买了一个拨浪鼓,木头做的,鼓面蒙着皮,摇起来咚咚响。
小红拿着拨浪鼓摇了两下,眼睛亮了。
江凡,这个好好玩!
她又摇了几下,咚咚咚的,笑的很开心。
东方楠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三个人逛到中午,江凡才带着她们往城外走。
出了城门,往北走了十几里,到了一片空旷的冰原。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雪和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小红坐在江凡肩膀上,手里攥着拨浪鼓,在不停的东张西望。
江凡,这里好安静呀。
江凡没说话,脚步慢了下来。
他感觉到,那三个人还在后面跟着,离他们不到二十里。
两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后期,从出城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东方楠也感觉到了。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那是她动手前的习惯。
江凡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白茫茫的冰原。
几位道友,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冰原上传得很远。
冰原上安静了几息,然后远处的一个雪堆动了一下,有人从雪堆后面站了起来。
三个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白色斗篷,和雪地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领头的那个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四十来岁的模样,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颌的疤。
他的眼睛很小,像毒蛇一样盯着江凡他们。
他身后的两个是金丹初期,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取出了法器。
领头的往前走了一步,小子,把储物戒留下,人可以走。
他的声音故意装的沙哑。
小红坐在江凡肩膀上,手里的拨浪鼓也不摇了。
她看着那三个人,眼睛瞪得圆圆的,紧紧闭着嘴巴。
她没有喊,也没有怕,就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江凡伸手拍了拍她的腿,让她别怕。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领头的人,笑了笑。
就你们三个,还想留下我们的储物戒?
领头的人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问。
我们三个够用了。
你一个金丹初期,带着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能翻出什么浪?
他身后的高瘦修士嘿嘿笑了两声。
大哥,那女的长得不错,别伤了,留着!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东方楠动了。
她剑都没有出鞘就冲了出去,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等那个高瘦修士反应过来的时候,剑鞘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咔嚓一声,胸骨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高瘦修士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血,落在十几丈外的雪地上,滚出去好几丈才停下来。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矮胖修士愣了一下,转身就要跑。
他还没跑出两步,东方楠已站在他面前。
她还是没有拔剑,只是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矮胖修士惨叫一声,就跪倒在雪地里,抱着腿嚎叫。
领头的那个脸色变了。
他盯着东方楠,瞳孔缩成了一根针。
你……你不是金丹初期!
东方楠没理他,转过身,走回江凡身边。
她从头到尾没有拔剑,衣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领头的修士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江凡,手上的法器松开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这两人不是金丹初期修为,他们隐藏了修为。
能让他一个金丹后期都看不透的,至少是金丹大圆满,甚至可能是!
他不敢往下想了。
前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还请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江凡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了看东方楠。
你觉得呢?
东方楠看了那个跪在地上磕头的人一眼,又看了看躺在雪地里不知死活的高瘦修士,最后看了看抱着腿惨叫的矮胖修士。
放了也行,不过东西要留下。
江凡点点头,走到领头的人面前,蹲下来。
把储物戒留下,你们可以滚蛋了。
领头的人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取下储物戒,放在雪地上,又从怀里掏出几个玉瓶和一块玉简,放在地上。
前辈,都在这儿了,我一样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