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天的时候，太初神雷也能控制住了。
紫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里跳跃，像一条被驯服的小蛇。
想让它往哪走就往哪走，想让它多大就多大。
他把雷光收回去，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三百天的时候，元婴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了。
元婴小人在莲花上坐得稳稳的，呼吸均匀，脸上的表情安详平静。
混沌色的光在它身体里缓缓流动，每走一圈，就有一层淡淡的光晕从小人身上扩散出来。
金丹碎开之后，那朵莲花还在。
花瓣没有凋谢，反而比以前更鲜艳了，边缘镶着一圈紫金色的光。
花瓣托着元婴小人，像是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江凡把心神收回来，睁开眼。
眼里的神光比以前更深了，更沉了，没有往外冒，全部收在里面，像两潭深水。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了两步，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不是身体变轻了，是他知道该怎么把重量分散开，不集中在一个点上。
他走到月华池边上，蹲下来看慕容雪樱。
她的脸色比三百天前又红润了很多，脸颊上有淡淡的血色，嘴唇也红了不少，不像以前白得吓人了。
我突破到元婴期了。
他小声说，在空间里稳固了三百天，境界很稳，根基很扎实。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走到药园边上。
小红正蹲在地元果树下面，仰着头数树上的果子。
她数了一遍又一遍，每次数出来的数都不一样，但她不气馁，数错了就从头再来。
小白蹲在她旁边，仰着头也看果子。
小银蹲在小白的旁边，三个家伙排成一排，齐刷刷地仰着头。
江凡走过去，在小红旁边蹲下来，也仰头看了看。
树上的果子比刚种下的时候多了一倍，金灿灿的，挂满了枝头，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
江凡问道，多少个了？
小红掰着手指数了数，十，不对，十二个！
不对不对，十三个，哎呀都怪你，又乱了！
江凡笑了笑，没说话，站起来走到那片空地上，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
雷脉从地底下探出头来，紫金色的光带从泥土里钻出来，在他手边蹭了蹭。
三百天下来，它的身体比以前粗了一圈，光芒也比以前亮了。
头已经完全成形了，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呼吸。
它蹭完江凡的手，又缩回地底下去了。
江凡站起来，走到空间边缘，他得出去了。
黑磷应该快到万妖谷了，他不能在空间里一直待着。
他看了看小红，她还在数果子。
小红，我要出去了。
小红从地上蹦起来，跑过来拉着他的手，仰着头看他，那你什么时候再进来？
过两天就进来。
小红点点头，松开手，跑回去继续数果子。
江凡心念一动，离开了空间。
眼前光影变幻，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紫竹林的木屋里。
天已经黑了，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
东方楠不在屋里，紫电也不在屋顶上，木屋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很。
江凡推开门走出去。
东方楠坐在木屋门口的石头上，手里握着剑，闭着眼在打坐。
紫电盘在她脚边，半闭着眼睛，小金蛇缠在紫电身上，也闭着眼睛。
听见他脚步声，东方楠睁开眼，看到他，点点头。
你出来了？
出来了。
江凡在她旁边坐下来，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壶茶，给她倒了一杯。
东方楠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你突破元婴期了？
嗯。
东方楠上下打量他了一番，没说什么，把杯子放在旁边，继续打坐。
紫电从地上抬起头，你身上的气息，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紫电把脑袋搁回尾巴上，也不说话了。
江凡靠在门框上，看着头顶的星星。
紫竹林上空的星星很密，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风吹过来，竹叶哗啦哗啦响，带着一丝雷意的气息从地底下渗出来。
雷脉虽然被他收进了空间，地底下还有残留的雷意，没有一两年散不完。
他问道，东方，黑磷有消息了吗？
东方楠睁开眼，白素说黑磷已经进了横断山脉，最多三天就到万妖谷。
还有三天。
从黑炎蛟给他十年期限到现在，过了好几年了。
他终于要见到黑磷了。
白素还说，让你准备好了就去万妖谷等着，别到时候让人家等你。
江凡点点头。
三天时间，够他做很多事了。元婴丹还差一炉，疗伤丹也得再炼一些，续命丹、爆元丹那些偏门的，能多炼几颗就多炼几颗。
出了万妖谷，这些东西不一定能买到。
第二天一早，江凡就起来了。
他在木屋里把丹炉拿出来，摆好，从储物戒里挑了几样药材，开始炼丹。
元婴期之后，紫宸星焰的控制比之前精准了很多，一丝一毫都不差。
以前炼一炉元婴丹要折腾大半天，现在两个时辰就出了，六颗上品，一颗废丹都没有。
他把丹药装进玉瓶里，贴上标签，收好，又开始炼下一炉。
东方楠在木屋前面的空地上练剑。她的剑法又快了，快得江凡的眼睛都跟不上。
只能看见一道白光在空气里划来划去，无声无息的，连风声都没有。
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招数，该刺就刺，该劈就劈，该撩就撩。
剑心通明的境界，她走得比他预想的还要远。
江凡炼了一整天的丹，把该补的都补上了，该炼的都炼了。
天快黑的时候，白素又来了。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裙子，头发披着，风吹过来，衣袂飘飘的。
站在木屋门口，看着江凡，上下打量了一番，挑了挑眉。
哎呦，突破元婴期了？
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
白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
黑磷明天就到了。
江凡递茶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说还有三天吗？
它赶路了，比预计的快了一点。
白素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里的茶汤映出她的脸，很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妖王让你明天一早过去，在万妖谷等着。
江凡点点头。
白素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地底那条雷脉，你弄走了吗？
江凡愣了一下。
白素指了指地面，地底下那股雷意淡了很多，以前站在这里脚底板都是麻的，现在只有一点感觉了。”
江凡没说话。
白素也没追问，转身走了。
江凡站在木屋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紫竹林里。
暮色很浓，她的白裙子在竹林间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白色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