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所谓“真气”,眼下还毫无动静。
大概是练得太短,火候未到吧?
随着呼吸渐沉、心念渐净,他不知不觉就睡熟了。
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见时间不早,他也没再赖床——今天还得干活,起晚了容易误事。
洗漱完随便扒拉了几口早点,他就回到房间。
先花一个半小时处理传媒公司的文件,又跟约翰尼博士通了半小时电话。
近来每天上午,这两件事雷打不动。
他虽烦透了,但实在没人能顶替。
原本打算重点带带白雪,偏巧她母亲出了状况,整个人顿时没了干劲。
等这些杂事忙完,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午饭后,他在屋里打了套八段锦,舒展筋络、松开肩颈,顿觉身子轻快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天气太闷热,最近情绪总像绷紧的弦,格外焦躁。
这种状态下,书是一页都看不进去。
他意识到,得把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捋一捋,才能看清下一步往哪儿走。
除了复盘所学,他还琢磨着该再联系下张浩。
之前张浩说过,月底前会派新保镖过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二十几号。
如果承诺还算数,人应该这几天就到了。
正准备拨号时,却碰上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手机刚亮起,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发信人是奉京表演学院校长刘启超。
内容很简单:请苏俊毅尽快录一段课程介绍视频。
原因是他的课属于选修,学生不太清楚讲什么;再加上下学期要更新课表,所有客座教授都得提供一段短视频,挂在官网供学生参考选课。
苏俊毅本不愿接这活儿——毕竟教书从来不是他的主业。
可刘启超措辞恳切,语气里带着老学究特有的执拗,他推脱不过,只得打开笔记本,架好镜头,准备开录。
“既然是介绍课,那就得把这门学问的独到之处说透,学生才愿意选……”
他默想片刻,清了清嗓子,按下录制键:
“福生无量天尊,各位好,我是临床八字学创始人苏俊毅。
常有人问我:临床八字学,跟传统八字推命到底差在哪儿?
大家都知道,八字学根植于阴阳五行;而阴阳五行的底层逻辑,其实是星体运行所呈现的节律与能量关系。所以道家讲‘天人相应’‘顺势而为’。
但古人受限于认知条件,无法意识到:宇宙星体的磁场,并不能直接作用于人体,它必须经由一个关键通道——人的潜意识。
我本科读的是心理学,又常年从事命盘解析实践,正是在这两者的交叉点上,摸索出了临床八字学这套方法。
在我创立这一流派之前,市面上几乎所有命理师调整运势,用的都是后天风水手段——比如文昌塔、水晶、五帝钱这类带有五行属性的实物器物。”
说到这儿,他稍作停顿,插入几张图示资料,接着往下讲:
“这类外在布阵,见效慢,成本高,还容易受环境干扰。
而临床八字学,则借力催眠、冥想等心理技术,直抵意识深层,实现更迅捷、更根本的运势调适。”
通过八字推演一个人的五行格局,再借助与生俱来的风水阵法进行调和——把助学业、旺文运的文昌局,促姻缘、添人缘的紫晶阵,以及聚财气、引贵气的北斗七星纳财局,直接植入潜意识深处。这才是我们与市面上普通八字命理分析最本质的不同。
最后我想强调一点:当今世上命理师不少,但既能深入潜意识,又能用催眠手法重塑先天风水场的心理调理师,唯我一人!
话音刚落,苏俊毅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录制终止键。
稍作剪辑后,他便把视频发给了刘启超。
不知怎的,录这段视频时,苏俊毅心里总有些发紧,隐隐不安。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猛然醒悟过来——
眼下奉京城内暗流涌动,到处都是杀手,自己若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个人介绍视频公之于众,岂不是等于主动暴露行踪,招来杀机?
想到这儿,他立刻拨通了刘启超的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那边才接起。
“苏先生,我刚看完您录的课程简介,太出彩了!这视频要是传出去,全校学生怕是要抢着报您的选修课!”
刘启超本就打算捧一捧苏俊毅,可这话却句句发自肺腑。
要不是校长身份所限,他真想搬个凳子坐进教室,当一回认真的学生。
“刘校长,这视频最好等我离开奉京后再上传官网。我不想太早被学生围住,影响安排。”
苏俊毅不便明说杀手的事,只能找个稳妥的借口。
“过几天再发?”
刘启超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对对对,这帮孩子确实爱凑热闹,苏先生放心,我马上让各班班主任敲打敲打他们。”
稍顿片刻,他又补充道:“按惯例,课程介绍视频都得等到下学期开学才正式上线,到那时,您应该已经不在奉京了吧?”
听他这么说,苏俊毅终于放下心来。
离放假只剩几天,而整个暑假长达两个月。
两个月后,那些杀手早被他料理干净了,发不发视频,已无关紧要。
“刘校长,那就这么定了,麻烦您一定记牢……”
又叮嘱了几句,苏俊毅才挂断电话。
办妥这事,他下意识抬眼望向房门,眉头一点点锁紧。
刚才录视频时,黑豹一直在门口反复咳嗽。
苏俊毅清楚,黑豹受伤后肺部一直没养好,可明知自己在屋里录音,就不能忍一忍、换地方咳?
就因为那几声咳嗽,他硬是重录了三四遍。
类似的事常有发生——这正是苏俊毅打心底里反感黑豹的原因。
一想到黑豹,他就顺手拨通了张浩的号码。
想问问研讨会进展如何,新保镖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位。
电话响了很久,张浩始终没接。
苏俊毅起初没多想,只当对方手机没带在身上。
几个小时后,他又打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无人接听。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
就算再忙,张浩也不可能半夜还在外头跑事;真要那样,他手下的人早该跳脚了。
“奇怪,张浩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苏俊毅皱着眉琢磨起来。
“莫非他出什么事了?可真要有变故,消息也该传到我这儿才对啊……”
按理说,张浩只是他手底下办事的人,本不该如此上心。
但眼下新人培训全靠他盯着,苏俊毅不得不格外留意。
“陈彦斌,马上来我房间一趟!”
联系不上张浩,他转而叫陈彦斌。
可没想到——
张浩打不通,陈彦斌的电话也一样,始终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难道附近信号被人截断了?”
一个不祥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为验证判断,苏俊毅直接走到陈彦斌房门前。
见门虚掩着,他抬脚一脚踹开,大步跨了进去。
屋内空无一人。
“大半夜的,人跑哪儿去了?”
他四下查看无果,正巧撞上巡夜回来的白雪。
“苏大哥,这么晚还不睡,在这儿忙啥呢?”
白雪见他神色凝重,开口问道。
苏俊毅立刻把手机失联的情况说了出来。
白雪身上也带着一部专用手机,专用于紧急联络魏老——一旦苏俊毅遇险,她能即刻呼援。
所以验证信号是否异常,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不过她没打给魏老。
毕竟快凌晨了,老人家大概早已歇下,她不愿贸然惊扰。
她拨通的是大彪的电话。
“大彪,听得到吗?看见陈彦斌了吗?”
电话刚接通,苏俊毅一把接过听筒问道。
“苏先生,陈彦斌这小子正跟我这儿呢……”
大彪一听苏俊毅问起,立马把实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原来他下午在野外巡哨时,碰巧撞见一头半大不小的野猪,顺手就放倒了。
拎回来洗净开膛后,大彪招呼陈彦斌他们几个,干脆支起炭火烤了起来,热热闹闹办了个露天烧烤局。
因苏俊毅早先提过野猪肉膻味重、吃着腻口,大彪他们便没喊他一道儿来。
“哦?陈彦斌那老家伙在楼下啃烤肉呢?”
苏俊毅应了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最近陈彦斌也挺不容易,苏俊毅琢磨着,还是留他今晚松快松快,正事明天再议不迟。
回到自己屋里,指针已滑过凌晨一点四十。
平日这时他早就躺下歇了,今儿照旧——可偏偏这次躺下后,身子比往常更沉,脑子却格外清醒。
明明累得眼皮直打架,可翻来覆去就是合不上眼。
“怎么反倒睡不着了?”
实在熬不住,苏俊毅皱着眉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他略一琢磨,心里就有了数:
“今儿失眠,八成是天太闷热,再加上睡前又来回跑动了一阵子……”
他逻辑一向利落,可再准的分析也压不住这股清醒劲儿——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换作平时,半夜醒过来,他第一反应就是下床解个手,吹吹风、醒醒神,再回去接着睡。
可今晚他没动。
不是不想,而是觉得——既然是失眠,起身走动反而容易越弄越精神。
于是他迷迷糊糊爬起来,盘腿打坐,想试试靠入定催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