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没有晚一些。
这也是崇祯穿越而来的第四个冬天。
相比天启七年，气温变得越来越低。
小冰河时期即将达到巅峰，冬日来的更早温度也是持续走低。
冬日初雪一般被称为清雪，薄薄一层。
意味着冬日的来临。
但崇祯三年的初雪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天地一片银白积雪过膝。
这样的极寒大雪，看着没有大水大旱那般凶猛。
但因此死掉的人数却要更多。
大雪封路粮价暴涨，炭柴价格飙升棉衣可望而不可求。
最先死掉的就是老人和孩子。
人肚子空本就怕冷，再加极寒冻饿相加人就像路边野草一样成片死掉。
崇祯从未因拿下和宁、叶尔羌和昌南而自得。
但在看完今岁极寒，大明百姓粮食充足棉衣齐备蜂窝煤价格持续走低足量供应后。
脸上出现舍我其谁的霸气。
大明的农村什么样呢？
这是崇祯问方正化、问魏柔嫣、问曹化淳问朝堂众臣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五花八门。
有风景如画，有破败不堪，也有偏僻荒凉亦有世外桃源。
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在文人骚客眼里，四川的山水美如画，让人心胸开阔忍不住吟诗一首。
但在搞经济的地方官眼里，越是骚客们吟骚的地方越是他妈的穷山恶水。
出不出刁民另说，穷是肯定的。
路修不进，学堂医馆覆盖不到。
到处都是山，那点地只够勉强糊口再无其他营收。
而崇祯又问了第二个问题，大明农村百姓的窗子是什么样的呢？
没有哪个皇帝会闲的，一会问农村什么样，一会又问农村的窗户什么样？
但这次问的不是官员，而是在明刊问大明百姓。
答案很快就来了，而且足有十余万张真实图样。
没有窗！
没有实际意义上的窗户，只是竖着放置几根木棍便为窗。
那这样的窗冬日如何闭户？
没有窗棂，没有窗扇，没有棂纱纸、桑皮纸、桃花纸，就连麻头纸都没有。
更没有塑料布，那这样窗在冬日如何闭严御寒？
辽东以及北直隶山西地界用的是棉被，而除了这些地界用的是草帘。
而四川、贵州、云南连草帘都没有。
真真的就是取暖靠抖、通讯靠吼、娱乐靠手、治安靠狗。
硬扛。
西南三地和人家两广还不一样，这三个地方的冬天很冷。
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
冬天下雨，阴冷之气就如蛊虫往骨缝里钻。
有些时候有些事真的能颠覆认知，西南三地因湿冷死掉的人比辽东还多。
而比西南三地因湿冷死人更多的，是湖南湖北。
尤其湖南湘西以及湖北襄阳一带，辽东大兵到了这冻的都啦啦尿了。
甩不开裆迈不开步，伸不出胳膊张不开肚。
所以有句话说的没有错，论单纯扛冻，辽东人比不过南方人。
东北是外面冷但屋里热穿的也厚。
而南方则是外边冷屋里更他妈冷，穿的也单薄。
单就送到御书房的画像，如此湿冷的天气湖北老农身穿单衣裤脚挽起背着竹篓。
竹篓里背着一个小屁孩，同样身穿单衣小脑袋上扣个大竹笠。
这种天气这种打扮，东北人去十天都能烧完头七。
三天就得挂。
所以有的时候是不公平的，提到寒冷第一个想到的是辽东。
提到贫苦第一个想到的是西南。
而身处中间位置的湖南湖北，从来都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都知道云贵川山多水多，但湖南湖北也不少啊。
只不过湖南人能扛，湖北人乐观。
那老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中气十足没有一丁点虚弱之相。
火炕在山西、陕西、山东、河南北直隶被普及。
云贵川被重点关照，棉花棉衣政策倾斜。
人家两广本就气候最暖且富裕，江浙不用提，安徽在后世的存在感不高。
但其实皖南在古代属于江南，只有皖北相对寒冷和贫苦些。
可地理位置以及土地面积远胜湖南湖北。
江西你只要看看地图就能明白，那是块宝地。
有山有水有一切，而且距离福建广东贼寄吧近。
人家的冬天和湖南湖北完全两码事。
所以在陛下发问之后所有人才明白，陛下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朝堂众臣。
你们，忽略了朕的湖南湖北。
能扛就不给吗？
乐观就要被忽略吗？
要不你们也穿着单衣去恩施，去湘西试试。
冬日的湿气重的吓死人，不下雪不结冰但那种冷就跟永不停止的酷刑没区别。
更操蛋的，是湘西鄂西北这一带和云贵一样没有灶台。
哪怕到了后世云贵偏远农村依旧如此。
没有灶台，就在屋子生堆火架上铁锅。
也没有烟囱，屋里熏黢黑做饭呛死人。
因为呛所以不关门，也他妈没有门。
等火灭了烟散净了，一家人围坐烤火。
但问题是，人家云贵可以这么搞，尤其云南一些地界冬天少雨干燥。
但湘西和鄂西北这地方太潮湿了，本就逐水而居又靠着山边小溪。
李志明奏报，大明布政使司全境风湿最严重的是贵州。
但单一地域最严重的，就是湘西和鄂西北。
秦岚禾已经到了湖南湖北，正在募兵演训。
年后开春便会登船出征澳大利亚，而募兵的重点地域就是这两个地方。
崇祯看着这两个鬼地方都是忍不住叹气摇头。
太穷。
就算整个大明被他盘活，逆向运输人为增加运输距离创造就业。
依旧没法覆盖到这些地界。
尤其湘西，这个据说出产粽子最多的地方。
西方互贸已经开始全面进入高峰期，大量物产被出口换做白银和各种大明急需的物资。
崇祯没有去看详细账目，也没去看到底流入了大明多少钱。
因为不用看。
什么时候清吏司的官员不再想撞死在宫门前，不再和六部的人吹胡子瞪眼要玩命。
那时候才是他看看账本的最佳时机。
就在崇祯为湘西和鄂西北老表们争取福利的时候。
日本的卢象昇送回奏报。
崇祯三年十月，将会发起对日本九州的全面进攻。
同时四船府也传来奏报。
吴有性，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