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珞心头的悸动骤然蔓延开来,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数年朝夕相伴,无数次并肩历练、默契配合,无数次他默默为她兜底、为她打磨器物、为她稳固阵眼,她早已心知肚明,这份特殊的偏爱,已经超过了他们亲传是兄妹的同门情谊。
只是两人都太过小心翼翼,贪恋这份朝夕共处的温柔,害怕戳破之后,连这般默契相伴的资格都不复存在,于是各自藏起满心爱意,任由情愫在岁月里沉淀、蔓延。
晚风从敞开的窗棂涌入,拂动两人的衣袂,松涛阵阵,晚霞漫天。炼器室内,金石微凉,灵香袅袅,一静一动,一冷一暖,温柔得恰到好处。
云宝珞收敛了嬉闹的笑意,微微偏头,认真地看着眼前清冷青年:“谢寂尘,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特别牛逼?”
谢寂尘好奇加疑惑:“怎讲?”
“不是我自吹,世界上喜欢炼器和阵法的修士虽不及其他修,但也有很多,但就我们两个,好像天生就是最合拍的搭档。别人配合总要磨合许久,我们从来一次就成。”
谢寂尘放下手中刻刀,静静看着她,目光深沉悠远,藏着多年未曾言说的情愫:“天生契合。”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温柔,直直落在她的眼底,让向来活泼大胆的云宝珞,忽然有了一丝慌乱羞怯。
她别开眼眸,望向窗外漫天晚霞,轻声喃喃:“何止是契合,我每次布下阵纹,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你;每次遇到阵法瓶颈,第一个想求助的人是你;每次打磨出新的阵式,第一个想得到见证的人,还是你。”
“我喜欢漫天阵纹交织的模样,可我更喜欢,我布阵、你铸器,并肩而立,万事无忧的模样。”
少女的声音轻轻软软,褪去了往日的跳脱热闹,藏着小心翼翼的心动与坦诚。
她甚至还因为害羞而加重了语气:“甚至就连三师兄都不是我的 plan one,我就是……只想第一时间找你。”
多年暗恋,藏于朝夕,今日晚风温柔,霞光恰好,她忽然不想再克制心底的情意。
谢寂尘周身的清冷淡漠瞬间尽数瓦解。素来寡言少语、惜字如金的少年,此刻喉结轻轻滚动,沉寂多年的心湖彻底翻涌。
他望着身侧明媚鲜活、坦诚真挚的少女,望着这个闯入他清冷孤寂世界、填满他岁岁光阴的人,积压数年的情愫,终于再也克制不住。
既然你先主动了,我没道理继续压着。
他不再只说寥寥短句,而是认真对视着她,低沉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极致的认真与赤诚,一字一句,清晰落于晚风之中:
“我从前生性孤僻,不喜喧嚣,厌弃交集。心想毕生所求,不过炼器千机,守一方静苑,渡平淡岁月。”
“直至你出现。”
“你永远热烈明媚,永远鲜活坦荡,带着满身烟火闯进我沉寂枯燥的世界。你爱阵法星河,爱山川纹路,爱所有热闹鲜活的一切。我本只爱冰冷铁器、繁复机关、无声匠心,可自从遇见你,我所有的炼器、所有的巧思、所有的打磨,都有了唯一的归宿。”
“我铸的每一枚阵基机关,都为适配你的阵纹;我研的每一处器术妙法,都为护你阵式安稳;我熬的每一个深夜,打磨的每一件器物,初衷从来都是为你。”
“旁人只知你我配合默契,是宗门最合拍的同门搭档。无人知晓,我沉寂数年的心动,全部予你。”
他抬眸,漆黑澄澈的眼底,盛满了独属于对她的温柔与深情,再无半分清冷疏离:“云宝珞,我不是顺势配合你。我是心悦你,岁岁年年,从未更改。”
晚风骤停,落霞温柔,满室静谧。
云宝珞浑身一震,骤然回头,眼底瞬间蓄满了温热的光亮,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暗恋、忐忑、期许,在这一刻尽数落地生根。
是啊,他们的彼此爱意早就不是暗藏心中,只是因为没有真真正正的坦诚说过,不然何须等待这么久。
原来这个沉默寡言、清冷疏离的少年,早已将全部温柔与爱意,悄悄独予她一人,藏在每一次默契配合里,藏在每一件专属器物里,藏在岁岁朝夕的陪伴里。
既然如此,那现在也是时候了,将本就明显的爱意,彻底捅破。
她鼻尖微微发酸,眉眼却弯起最明媚的笑意,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的温柔,坦诚回应心底所有情意:“谢寂尘,我也是,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我喜欢和你并肩布阵炼器的每一个朝夕,喜欢你沉默却温柔的偏爱,喜欢你清冷外表下最细腻赤诚的温柔。”
“我总觉得,漫天阵纹是世间最美的风景,可后来我才明白,山河星河、万千阵式,都不及你站在我身侧的模样。”
“我贪恋我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贪恋你独给我的偏爱,贪恋这岁岁年年的朝夕相伴。”
少女坦荡热烈,将一切心语尽数倾诉,明媚的眼底盛满了星光与爱意。
谢寂尘缓步上前,一步步走近她,清冷的眉眼间彻底化开所有淡漠,只剩下滚烫的温柔。
他伸出常年握刀铸器、布满薄茧、沉稳有力的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微凉,触碰却滚烫,是沉寂多年,终于奔赴而来的心动——
他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缱绻,字字郑重:“你的阵纹,我终生为你铸器稳固;你的前路,我终生为你保驾护航。”
一层横亘数年的薄纸,在漫天晚霞与温柔晚风里,彻底碎裂消散。
数年相处,互生情意,默契相守,终于在这一刻,正式落定圆满。
云宝珞抬眸望着眼前心心念念的少年,眼底笑意璀璨如花,轻轻反手,牢牢握住他微凉的指尖。
窗外青松摇曳,落霞满天,千衍阁的清寂,从此被双向的温柔爱意填满。
阵纹锁山河,器心予挚爱。
从此护星宗亲传中,又多了一对真心相付的金童玉女。默契如故,爱意绵长,朝夕相守,岁岁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