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尘声音清浅如风,落于耳畔,安宁治愈。
金昌耀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礼数端雅:“师尊。”梦清潇紧随其后,温婉屈膝:“见过师尊。” 裴行远等人齐齐躬身,整齐恭敬:“拜见尊上。”
莫衔月带着三个孩子站在侧边,笑着拱手:“前辈,我把大哥他们都带过来了。”
金清晏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澄澈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石台上仙气飘飘的老人,小脑袋微微歪着,不怯生、不畏惧,只满眼纯粹的好奇。
天行尘的目光,越过众人,第一时间便温柔落定在小小的金清晏身上。
原本淡然无波的眼底,瞬间漾开层层温柔笑意,满是极致的慈和宠溺。
他轻轻抬手,未用任何术法,一股温煦轻柔的灵力自石台漫出,稳稳将小团子轻轻托浮而起,稳稳送至自己身前。
众人皆是安静伫立,无人惊扰。
金清晏轻飘飘落在老人怀中,软软小小的一团,乖巧又可爱。
天行尘垂眸看着怀中孩童,指尖轻柔拂过小家伙柔软的发顶,动作缓慢珍重,温柔得不像话。
“清晏来了,这还是第一次到你师爷爷这边吧。”他声音极轻极柔,带着长辈独有的宠溺。
金清晏很早就被金昌耀和梦清潇带着看过了天行尘的留影,稍微反应一下就想起来了。因此他一点都不陌生,乖乖趴在他怀里,眨巴着大眼睛:“师爷爷好!”
软糯稚嫩的童音回荡在清幽秘境里,清脆悦耳。
天行尘低低含笑,眼底温柔泛滥:“好,好。”他手指一缕微光没入小清晏体内,一番探查后微微一笑,“不愧是昌耀和潇儿的孩子,根骨愈通透纯粹,真是上好道基。”
他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本源仙泽,缓缓渡入金清晏经脉之中。仙泽温和温润,不张扬、不凌厉,缓缓滋养孩童灵根、稳固道基、扫清修行障碍,是他特意为小家伙留存的本命清气。
一旁的金昌耀见状,上前一步:“师尊,这份礼也太重了,您的身体还需要时间细细调养,怎能将本源之气取出。”
“为师的魂体很稳固,不必担心那一缕本源之气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天行尘摸着金清晏的脑袋笑道,“这孩子我看得高兴,给就给了。”
说着,他抬手一挥。
石台边凭空浮现一方精致玉盘,盘中整整齐齐摆放着数样上古灵玉、护身仙坠、静心灵珠,皆是世间难求、有价无市的至宝,每一件都最适合孩童养身固道、护佑平安。
“这些,皆是我为清晏备下的。”
天行尘随手将玉盘递到小团子怀中,温柔叮嘱:“随身带着,可挡灾厄、可稳心神、可护道途,保你岁岁平安,顺遂无忧。”
金清晏抱着满满一盘亮晶晶的宝贝,眼睛亮得像盛满星光,甜甜地道谢:“谢谢师爷爷!清晏喜欢这些礼物!”
天行尘闻言,眼底笑意更深。
莫衔月小声和金昌耀道:“大哥,那些东西的原材料都是前辈拜托我们帮他找来,他自己打磨炼制的,花了不少年呢。我记得当初做了好几个品阶不低的都不满意,这几个可比之前那些都要好。”
金昌耀眼底感动,看着这一老一小:“师尊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是从前在护星宗对他们,还是如今对金清晏,他都是最出色的长辈,也是导师。
站在后方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皆是眉眼带笑,心底暖意融融。
这时,天行尘才将目光从金清晏身上移到了几人身上:“都站着做什么,过来坐吧,为师泡了点茶,耀儿你去帮着端过来。”
金昌耀点头:“得嘞。”
十几个人围坐在竹林小院之外的空地上,中间是简单的一壶茶水和小点心,聊着最简单却最温馨的话题。
几人因为诸天万界的麻烦事许久不曾来见天行尘,这时间的跨越也让他们有更多话想要和天行尘说,也就有说不断的话题不断冒出来。
天行尘本人倒是乐此不疲,一个人待在这里得确清净,但是也少了一份趣味,人上了年纪就是喜欢听八卦,他也不例外。
……
时间悄然过去,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可是几人依旧兴致如初,各个脸上带着笑容。
“耀儿,你随为师来一下。”直到天行尘突然开口,起身向着竹舍而去。
金昌耀点了点头,跟着天行尘进入舍中。留在原地的梦清潇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尊,有啥事?”金昌耀反手关了门,问道。
天行尘回头,伸手食指接触金昌耀的眉心,一缕金光没入探查。片刻后,他收回了手:“身体可还好?”
金昌耀笑了笑:“师尊放心,好着呢。”
天行尘叹了口气:“好就行,为师就担心抵御混沌入侵对你的身体反噬会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今日亲眼验证,可算是暂时放心了。”
金昌耀:“多谢师尊一直记挂着弟子身体,不过……”他回头,透过门缝看向外面自己的亲人朋友,眼底一片温柔,“这大千世界,我真的看不够,哪怕多一秒,我也不会让自己白白少一秒。”
“所以不到最后,我不会透支自己的。”
“如此甚好,为师曾经说过,随心而为,不要辜负了自己。”天行尘道,“守护你若愿守护,别让遗憾有机可乘。”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金昌耀抱拳。
天行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妻儿美满,世界安宁,亲朋相伴。为师不求多的,只希望你能够在日后,过的顺心。”
金昌耀心中触动,垂落的双手不由得握紧些许,然后,他咧嘴一笑:“会的,师尊。这份盛景,会长存的。”
“甚好,甚好。”天行尘收回手,“出去吧,为师也许久没有像今日这么热闹过了。”
金昌耀转身,拉开门先行走了出去。
谁都不知道,他们师徒二人在视线分开的一瞬间,神情纷纷变化。
金昌耀推门的手微不可察一顿,手腕上浅浅的黑色纹路,如果不分外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苦笑一下,随即若无其事推门走出,手臂垂落下来用衣袖彻底遮住了纹路的印记。
这盛景,我会让它长存的,至于我,看不看得到,无所谓。
而天行尘,眼底一闪而过的忧伤和凝重,在光线照过来的时候已然被淡然重新遮掩。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跟着向外而去。
这个序列,边缘已然千疮百孔,为师又岂会不知啊。无论未来,只是眼下,一分一秒都值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