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这边,陈长安已经和刘三碰了头。
林秀与罗小玲带来的八十名好手,加上云白虎和袁胜男率领的上百号青龙堂与白虎堂精锐,总计将近两百人。
这些人没有在罗阳县多做片刻停留,天一擦黑便分批出城,沿着官道直奔临阳县码头而去。
他们的行踪极为隐秘,不走大道,不点火把,化整为零,三五人一队,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临阳县的地界。
而此时罗阳县城内的风声已经紧得能拧出水来。
周家联络了罗阳县衙,县令一听是周伯通亲自开的口,哪里敢怠慢,当即把手底下所有能调动的衙役捕快和巡防兵全都派了出去。
街上到处都是盘查的官兵,城门加了双岗,进出城的人不管是谁都要被从头到脚搜一遍。
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悬赏缉拿劫船要犯,画像上的人脸模糊得看不出是谁,但赏格却开得极高。
与此同时一队快马已经赶往临阳县,带着周家的亲笔信和县衙的公函,要求临阳县联手封城搜查,一定要追回那批物资。
陈长安在罗阳县已经不安全了。
周家的人见过他,王家的家丁认识他,炸天帮的残余眼线也在四处找他。
他这张脸在罗阳县待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但他没有急着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他欠这家客栈的掌柜一份人情,得还。
所以他一直留在客栈。
刘婆的家就在街对面那条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盏半死不活的油灯,灯芯上结了一大朵灯花。
那刘婆正倚在门框上嗑着瓜子,一双浑浊的老眼滴溜溜地扫着街面上的行人。
她那张老脸涂了厚厚的脂粉,却盖不住满脸的褶子,嘴唇上的胭脂抹得歪歪扭扭,看着活像吃了死耗子。
这时悦来客栈的掌柜赵无常从店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踩着一双旧布鞋,鞋面上还沾着后厨的油渍。
他走到刘婆家门口站定,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朝刘婆拱了拱手。
“刘婆,有看到我家娘子没有?这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人影了?”
刘婆嗑瓜子的嘴停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啐。
“你家的娘子又不是我的娘子,我还给你看着啊?你一个大老爷们,天天盯着自家娘们干什么?闲着没事干了是吧?是你们家客栈生意不好了吗?不好就别开了,省得在这碍眼。”
赵无常被这一顿抢白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本就是个性子和软的人,不愿意和人起争执,更何况都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打扰了”,便转身往回走。
刘婆看着他走远了,急忙转身进了屋,反手就把门闩上了。
她快步走到里屋门口,撩起帘子往里探头,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焦急。
“大官人、大娘子,你们快点吧,这怎么一次比一次慢啊?你们在屋子里倒是快活了,我在外面都快急死了。你家那掌柜的刚才来找我问了,大娘子你赶紧回去吧,快别黏黏糊糊的了。要早有那个心呐,干脆就做出点行动来,别总这么偷偷摸摸的了。在我家那算咋回事啊?”
随着刘婆这么一招呼,屋子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潘凤莲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弯腰去捡地上的肚兜。
那肚兜是水红色的,绣着并蒂莲的花样,衬着她那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她背对着床上的男人,将肚兜系上,又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衣裙。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慵懒,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匆忙的偷情。
南门大官人半躺在床铺上,衣襟大敞着,露出一片结实精壮的胸膛。
他看着潘凤莲穿衣的背影,眼睛里泛起了一层红色的血丝,那眼神里满是贪婪和不舍,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看着一盘端走的肉。
他伸出手去,指尖在潘凤莲裸露的脊背上缓缓滑过,从后颈一路滑到腰窝。
潘凤莲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过头来,眼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莲儿,别着急回去啊,咱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要不然你晚上来吧。我想个办法把你家那掌柜的给支走,省得坏了咱们的好事。我对你呀,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潘凤莲一边系着衣带一边撇了撇嘴,没有回头看他。
“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应该想办法把我娶回家去,让他把我休了。而不是在这里欺负别人的娘子。你是刺激了,而我呢?连个名分都没有。你今个要是不把这事解决,以后咱们就别见面了。”
她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扎在南门庆心口上。
南门庆眼睛转了转,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一把将潘凤莲搂进了怀里。
潘凤莲轻轻挣扎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轻轻挣扎,那力道比撒娇重不了多少,身子反而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你听我说啊,大美人。我做梦都想把你娶回家,到时候咱们天天不下床,天天都快活。只是我说的事你想过没有?想让你那个掌柜的把你休掉,那几乎不可能——他哪舍得休你?我看不如这样,直接把他给做掉。人不知鬼不觉,一了百了。”
潘凤莲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连连摇头,从南门庆怀里挣了出来。
“这怎么能行?我家那二叔子过几日就要回来了。他可不是好惹的,要是知道他大哥被人害死了,那我岂不是必死无疑?你可不能这般害我啊大官人,我待你可不薄。”
她嘴上说的是“不能这般害我”,而不是“不能害他”。
她并不是不想做,只是不敢做而已。
她怕的不是良心的谴责,而是那个即将归来的小叔子的拳头。
南门庆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伸手捏了捏潘凤莲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我自有我的办法。等一会儿我就把这掌柜的给支出去,到时候我找人动手。上一次你说下药不愿意,那就只能用别的手段了。你放心吧,今天晚上你就直接去我家,咱们再好好热闹热闹。”
说到这的时候,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顺着潘凤莲的衣摆往里钻。
潘凤莲咬着嘴唇,脸上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激动。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狠意。
都说最毒妇人心,在潘凤莲的身上这话显露得淋漓尽致。
那掌柜的可是她的丈夫,是她拜过天地的男人。
而此刻在她心里,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的命,还比不上南门庆一句甜言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