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秋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顾春霞，那张嘴半天合不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过去那个被她踩在脚下、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废物，现在居然敢动手打人。
一股火从她肚子里蹿上来，烧得她满脸通红。她嗷了一嗓子，甩开膀子就朝顾春霞扑过去，两只手张牙舞爪地往前抓。
你个贱货！你敢打我爹！
顾春霞冷笑，侧了半步，胳膊已经抬起来迎了上去。
夏念念跟顾春霞站得近，眼看那坨庞然大物冲过来，赶紧朝边上躲。她脚下一急，右脚往外撇了半寸。
刘爱秋冲得太猛，一脚绊在夏念念脚上，整个人往前踉跄，手忙脚乱地捞住了顾春霞的胳膊才站稳。
顾春霞胳膊被攥住，猛地一甩，把刘爱秋的手甩开。
什么臭鱼烂虾，别碰我。顾春霞退了一步，拍了拍袖子，恶心死了。
刘爱秋被这一甩，帽子从头上滑下来，啪嗒掉在地上。
帽子下面露出光溜溜的头皮，上面交错着好几道疤痕，粉嫩的新肉和褐色的旧疤混在一起，扎眼得很。
夏念念默默转过身去，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啾啾这下手够狠的。回去必须加餐，多喂几块肉。
刘爱秋不仅毛没了，头上那些疤怕是长不出头发了。
顾春霞也看愣了。
她还以为刘爱秋戴帽子是因为天冷，谁知道帽子下面是这么个场面。她盯着那颗光脑袋看了好几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刘爱秋你也有今天啊！
顾春霞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指着刘爱秋的脑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赖麻子转世呢！你这样子去九里村溜达一圈，全村小孩都得吓哭。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笑弯了腰。
你这个脸又是怎么回事？被蜜蜂亲了？猪头都比你招人喜欢。快快快，滚远点，我怕做噩梦。
刘爱秋站在那儿，光着脑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抬手去捂头顶，手心贴到的是凉凉的头皮和凸起的疤痕。
耳朵里嗡嗡响，顾春霞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她耳朵里钻，她气得浑身发抖。
顾春霞！你个老贱人！
刘爱秋咬着牙骂，嘴里的牙刚才磕了一下，现在有点松，说话带着一股腥甜味。
你个被我哥弄烂的破鞋，你有什么脸走在大街上？我要是你早自己挖个坑埋了！
她越骂越气，眼珠子通红，浑身的肉都在颤。这一个月受的罪，被关在局子里吃的苦头，头上这些疤，她妈刘爱国还在里面关着，全都是因为顾春霞这个贱人。
新仇旧恨全涌上来，刘爱秋彻底疯了，不管不顾地朝顾春霞扑过去。
我撕了你！
顾春霞看着扑过来的刘爱秋，不躲不避，嘴角甚至勾了一下。
她早就想狠狠揍刘爱秋一顿了。以前那八年，她被这个女人明里暗里地欺负，那些话那些事她全记着，一笔一划刻在骨头里。
现在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顾春霞一抬手，左手扯住刘爱秋的耳朵，使劲往下一拽。刘爱秋疼得嗷了一声，脑袋跟着歪到一边。
顾春霞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朝刘爱秋肚子就是一拳。
拳头砸进软乎乎的肚皮，发出一声闷响。刘爱秋嘴猛地张开，眼睛瞪圆了，肚子上一阵剧痛。她弯着腰往后退，可耳朵还被揪着。
她疼得脸发白，张嘴就朝顾春霞的胳膊咬过去，牙齿狠狠嵌进棉服袖子里。
棉服厚实，咬不透。
顾春霞感觉胳膊被叼住了，低头一看，刘爱秋正咬着她的袖子不松口。
她用力甩胳膊，刘爱秋的脑袋跟着甩，嘴还咬着。
顾春霞皱了皱眉，手腕一转，胳膊往上一提，用了一股巧劲。
刘爱秋的牙齿卡在布料里被猛地一扯，牙根吃不住力，嘴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顾春霞的胳膊抽出来，退了一步，低头看袖子。
深色袖子上嵌着两颗白白的东西，像小石子卡在布纹里。
她愣了，抬头看刘爱秋。
刘爱秋正捂着嘴，脸皱成一团，指缝里有血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她眼睛瞪得溜圆，全是惊恐，眼泪哗哗淌，嘴里呜呜叫着。
顾春霞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刘爱秋那张血糊糊的嘴，忽然笑出声。
我这衣服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她把两颗牙从袖子上抠下来，摊在手心里看了看，两颗门牙，根部带着血丝。
原来是你的牙啊。
她把牙齿往地上一扔，啪嗒两声滚了两下停住了。
刘爱秋看见自己的牙掉在地上，整个人崩溃了。她张嘴要骂，可门牙没了，说话漏风，一开口血沫子直喷。
顾春霞！你赔我牙！
刘爱秋又要往上扑，可嘴里疼得厉害，满嘴血腥味，一用力牙龈钻心地疼。
顾春霞见她还不消停，冷笑一声，抬起右脚，一脚踹在刘爱秋的腿上。
这一脚踹得准，正踢在膝盖侧面。刘爱秋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左边栽过去。
她预想中的疼痛没到来，身下软软的，像摔在了垫子上。
还没来得及庆幸，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
刘爱秋低头一看，自己正摔在刘老头身上，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她爹的腰腹上。
刘老头本来就被顾春霞那一拐杖戳在下三路，疼得蜷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现在被自己闺女这么一压，脸都变形了，眼珠子翻白，喉咙里嗬嗬抽气。
刘爱秋慌了，手忙脚乱想爬起来，可她越急越使不上力，两条腿在刘老头身上乱蹬，每蹬一下刘老头就惨叫一声。
爸！爸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