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强看到媳妇眼角膜的湿润，他那些责怪的话咽了回去，怪就怪他自己，那时他刚上班，为了好好表现，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去陪伴照顾母亲，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很低。
“赵兰香那个老骚货，是她害死了娘，有罪的人是她。”他抬起头，看着他老婆。
“我今天在厂门口听人说的。那两个儿子，是我爸跟赵兰香之前就生下来的。
他俩结婚之前，他们就好上了，怪不得自私自利的老头子对不是自己的种还能这么好，原来他们才是一家人啊，幸亏早早的死了，让他还没有时间给那两兄弟谋划，不然我们家的财产指不定便宜了谁。”
他老婆的嘴张了一下，合不上了。她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小又涩。“大强，怎么可能，顾宏博顾宏利年纪这么大了，如果说他们是爹的儿子，那么，那么他们简直无耻到奶奶家了？”
刘大强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站在门槛上。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他站了几秒钟，把门关上了，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来，端起碗，把剩下的饭扒完了。他把碗放下，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他老婆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你去哪儿？”
刘大强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听不见了。
赵兰香家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又弹回来，被人用手按住。
刘大强站在门口，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整个人堵在门口，像一堵墙。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从堂屋里走出来的赵兰香身上。
赵兰香手里端着一碗水，看到刘大强，愣了一下，嘴动了一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巴巴的。
“大、大强？你怎么来了？”
刘大强没有回答。他走进院子，站在赵兰香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去。
“赵兰香，我问你一件事。你跟我爸结婚之前，你们是不是就好上了？”
赵兰香的脸白了。她手里的碗晃了一下，水洒了几滴在手背上。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细。“你、你胡说什么？谁跟你说的？”
刘大强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他的眼睛盯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我妈是不是被你们气死的？”
赵兰香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她的嘴张了好几次，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不、不是。你妈是生病走的。跟我没关系。”
刘大强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低又沉。
“我那天在厂门口听人说了。顾宏博和顾宏利，是我爸的种。你嫁给我爸之前，肚子里就揣了他们的种。”他停了一下，“你说，是不是？”
赵兰香的嘴张着，合不上。她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小又碎。“大强，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那都是别人瞎说的。你爸跟你妈感情好得很，他们……”
刘大强打断了她。“那你告诉我，顾宏博和顾宏利，到底是谁的种？”
赵兰香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他们……他们是我前头的。跟你爸没关系。”
刘大强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说不清的表情。“你敢对天发誓吗？如果你说了一句假话，你就被天打五雷轰，断子绝孙，下半辈子过得猪狗不如。”
赵兰香的嘴张着，合不上。她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她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她想开口，但嘴唇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刘大强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她。院子里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赵兰香散落的头发吹得晃了一下。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从刘大强脸上移开，落在地上。
刘大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怎么，不敢发誓？”
赵兰香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小又碎。“我、我发什么誓？我跟你爸清清白白的，是他娶的我。你妈是生病走的，跟我没关系。”
大杂院的窗户一扇一扇地打开了。东边那扇窗户后面探出那个中年妇女的脑袋，眼睛眯着，嘴角挂着笑。
南边窗户后面的老太太把窗户开大了一些，探出半个身子，风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
刘大强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些人都在看。他的声音更大了，大到院子里每个人都能听见。“那你告诉我，顾宏博和顾宏利，到底是谁的种？”
赵兰香的手在门框上攥了一下，指甲在木头上抠了一下。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利。“他们是我前夫的。跟你爸没关系。”
刘大强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说一句，顾宏博和顾宏利跟我爸没有关系。你说一句，你跟我爸没有在结婚之前就好上。你说一句，你嫁到我家的时候，肚子里没有揣着别人的种。”他停了一下，“你说。说了我就信。”
赵兰香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的眼睛没有看刘大强，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身后的院门上，落在地上，就是不落在他的眼睛上。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顾宏博和顾宏利从巷口走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
他们走到院门口，看到刘大强站在院子里，又看到赵兰香靠在门框上，两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住了。
顾宏博的嘴动了一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大强哥，你今天怎么来了，是来给我妈拜早年的吗，怎么两手空空就来了，好歹你叫我妈一声娘，上门提两斤肉过来都不懂吗？”
赵兰香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
顾宏利站在顾宏博后面，目光在刘大强和赵兰香之间来回转了两圈。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闷又沉。“妈，他来找你什么事？”
刘大强转过身，看着顾宏博和顾宏利，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从顾宏博脸上移到顾宏利脸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们两个，是我爸的种。”
顾宏博的脸白了。他的嘴张了好几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利。“你放屁！我爸姓顾，我姓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