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望塔顶端,高倍率观测镜的电子目镜后,钟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远方翻滚的烟尘之下,是如同蝗虫过境般的车队。改装过的皮卡、锈迹斑斑的重卡、甚至还有焊接着钢板的老旧公交车——车辆杂乱无章,却统一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每辆车的顶棚或车窗处,都架着黑沉沉的枪管,从老式pKm通用机枪到粗犷的m2重机枪,在稀薄的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车上的人影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晃动,他们大多赤裸着在遥远的地方,滚滚的沙尘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翻腾不息,而在这片烟尘弥漫之中,一支庞大得令人咋舌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这些车辆仿佛一群饥饿的蝗虫,铺天盖地地掠过大地,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狼藉和混乱。
这支车队中的汽车种类繁多且五花八门:有经过精心改造的皮卡,它们车身低矮灵活,犹如草原上疾驰的猎豹;也有那些满身铁锈、破旧不堪的重型卡车,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散架;更让人惊讶的是,其中竟然还夹杂着几辆用钢板焊接加固的老旧公交车,看上去就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巨兽。
然而,尽管这些车辆外表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透露出一种暴戾与凶悍之气。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惊讶地发现,几乎每一辆车上都有一个共同点:无论是车顶还是车窗处,都精心安装了各种不同样式且通体漆黑的枪械管筒!
这些神秘莫测的武器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威力与杀机——有些造型古朴典雅,透露出一种历经风雨沧桑之感,让人一眼就能辨认出它们应该就是那些曾经驰骋疆场无数次的老牌劲旅,例如赫赫有名的 pKm 通用机枪;然而还有一部分则完全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特点,其外观设计异常粗壮威猛,仅仅只是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一股强大无匹的压迫力扑面而来,可以想见这必定是如同 m2 式重机枪一般令人胆寒心悸的超级重型火力存在无疑了!
此时此刻正值黎明时分,晨曦微露之际,那些原本冷冰冰硬邦邦毫无生气可言的金属部件竟然开始微微泛起点点银光来,宛如一颗颗璀璨夺目的宝石般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寒芒异彩纷呈,使得眼前这片场景瞬间变得越发肃穆凝重起来,弥漫着浓烈至极的杀伐气息。
再看那群人,他们身上要么披着破旧不堪的皮革铠甲,要么干脆赤膊上阵,但无一例外全都拥有一副古铜色健康结实的肌肤,上面密密麻麻遍布着许多形状怪异甚至有点吓人的纹身图案,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些面目狰狞可怕的恶狼头颅、阴森恐怖的累累白骨以及充满亵渎意味的诡异符号等等。
这些人手中紧握各式凶器,诸如锋利无比的砍刀、沉甸甸的大斧乃至高高举起的长枪之类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并不断挥舞晃动以宣泄内心汹涌澎湃的激情斗志同时还扯着嗓子扯开喉咙放声大吼大叫,虽然声音听起来含混不清但依旧能够清晰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狂野奔放之意。
每个人的脸庞之上皆刻画出深深浅浅无法掩饰的贪婪欲望、凶狠残暴以及对于血腥屠杀的极度渴求之情。
正是“血狼帮”,比预估的来得更快,更嚣张!
“呜——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持续撕裂着壁垒的空气。瞬间,整个希望壁垒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非战斗人员!全部进入地下掩体!快!快!快!” 扩音器里传出治安官声嘶力竭的吼声,压过了最初的慌乱与惊叫。妇女、老人和孩子在人流引导下,面色苍白却有序地奔向各个坚固的地下入口。
“战斗人员!各就各位!检查武器!能量电池满额!护甲锁扣确认!” 雷峰的声音通过小队通讯频道响起,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紧绷和决绝。他率领的巡逻队如同矫健的猎豹,沿着预设通道迅速冲向各自负责的防御段。
合金城墙之上,脚步声、金属碰撞声、武器上膛声响成一片。一台台“工蚁”机器人沿着磁轨滑行至预设火力点,机械臂搭载的自动机炮开始低沉地旋转预热。
粗大的能量输送管线发出幽蓝的微光,将澎湃的能量注入墙头那些刚刚安装完毕的防御塔中。
钟毅的身影出现在中央指挥塔楼的观察平台,冰冷的晨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的脸色如同脚下的合金墙壁一样沉静。
他的目光扫过城外那些如同恶浪般涌来的车辆,又低头看向壁垒内部——他的士兵们正在就位,他的防御系统正在激活,他的家园正在露出獠牙。
“轰隆隆——”
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最终在距离壁垒外墙大约一公里的地方逐渐停歇。庞大的车队如同散开的狼群,以一种粗野但有效的方式迅速展开,形成了一道半弧形的攻击阵线。车头齐刷刷地对准壁垒,如同无数只嗜血的眼睛。
尘土缓缓落下,露出了这群掠夺者的全貌。人数远超之前“影”提供的情报,粗看之下,至少有八九十人,而且其中夹杂着一些体型异常魁梧、眼神更加疯狂的壮汉,显然是帮派中的精锐。
这时,车队中央,一辆由重型卡车改装而成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指挥车顶棚打开,一个极其魁梧的身影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光头大汉,头皮上纹着一只滴血的狼头,狼眼正好在他额顶,显得格外狰狞。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如同披着一件用痛苦编织的铠甲。
他手里抓着一个缠着胶布的老旧扩音器,将其凑到满是胡茬的嘴边。
“里面的人听着!”
沙哑、粗粝,如同砂纸摩擦岩石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回荡在壁垒前方的旷野上,也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守城者的耳中。
“老子是血狼帮的‘独狼’!”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黄发黑的牙齿,笑容残忍而得意,“给你们十分钟!把所有的食物、水、药品、还有女人……对,所有娘们,都给老子乖乖送出来!”
他顿了顿,享受般地听着自己声音的回响,然后语气骤然变得无比阴冷:
“要是敢说个不字,或者时间到了还没动静……”他伸出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遥遥指向希望壁垒那在晨曦中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城墙,“老子就杀光你们所有男人,把你们这座破铁皮盒子拆成碎片!鸡犬不留!”
狂野的嚎叫和肆无忌惮的枪声从他身后的车队中爆响,那是掠夺者在用他们习惯的方式施加压力。
城墙之上,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中央指挥塔楼,投向了那个挺拔而沉默的身影。
钟毅站在观察平台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公里外那个嚣张的光头,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他没有去碰旁边的扩音器,也没有做出任何手势。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在身旁的控制面板上,轻轻按下了一个不显眼的红色按钮。
“嗡——”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能量涌动声,以指挥塔楼为中心,瞬间传遍了整个壁垒的防御体系。墙头上,所有自动哨戒炮的炮口猛地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内部的激发机构进入了待命状态;隐藏在外墙夹层中的高压电击阵列开始无声地积蓄能量;布置在关键节点的小型导弹发射井外罩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狰狞的弹头……
整个希望壁垒,从一座沉默的钢铁之城,瞬间化作了一头蓄势待发、遍体锋芒的机械巨兽,用无声的杀意,回应了敌人的狂吠。
独狼站在车顶,眯着眼睛盯着远处那座依旧沉默的壁垒,等了半晌,却没有等到任何他想要的回应——没有恐惧的骚动,没有屈服的信号,甚至连一句讨价还价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种令他莫名烦躁的、无形的压迫感。
他脸上的狞笑缓缓凝固,随即转化为被轻视的暴怒。
“妈的,给脸不要脸!”他狠狠啐了一口,猛地挥下了手臂,如同斩首的刀锋!
“嗷呜——!”
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狼嚎声响起,让人毛骨悚然!紧接着,只见那支原本严阵以待的队伍前端,有两辆经过精心改造过的皮卡车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猛然向前冲去。
它们的轮胎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拼命地刨挖着脚下的土地,扬起滚滚沙尘,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其中。
这两辆皮卡犹如挣脱缰绳的疯犬,一路狂奔,毫不畏惧眼前坚固无比的壁垒。
而在每辆皮卡的车斗内,各有一挺巨大而威猛的 m2 重机枪傲然挺立。
这些庞然大物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就像沉睡中的巨兽,只待一声令下便可苏醒过来,展现出其恐怖的杀伤力。
此刻,站在重机枪后方的那些戴着风镜的机枪手们早已全神贯注,他们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眼神犀利而坚定。随着一声怒吼,他们迅速拉动枪栓,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此时,那条粗壮的子弹链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黄铜色的寒光,宛如一条致命的毒蛇,随时可能给敌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试探性的冲锋,开始了!死亡的序曲,骤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