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海内的混沌之河,在百年的吞噬融合中,河道拓宽了数丈,长度也悄然延伸,气势较之从前更胜一筹。但李平深知,这还远远不够,万朽腐气的本源尚未彻底驯服,混沌之力的纯粹性也未完全恢复。他没有丝毫懈怠,依旧沉浸在融合转化的过程中,任凭岁月在塔内悄然流逝。
又是两百年过去,乾坤塔内已是三百年光阴。此刻,李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神光一闪而逝。他背后的混沌法相,终于彻底恢复了原本的灰白色,却又比往昔多了几分厚重与深邃,法相表面的纹路愈发清晰,隐隐透着天地初开的玄妙意境;混沌之河,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河道长度已然达到三千里,宽度拓展至五百里,河水滚滚流淌,波澜壮阔,宛如一条蛰伏在丹田中的太古巨龙,散发着超越后期大圣境的恐怖威压。
站在塔内虚空,望着这蔚为壮观的混沌之河,李平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四千一十岁了啊……”他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思念,“自飞升灵界,至今已近一千八百年,不知地球的亲人,如今是否安好。”漫长的修行岁月里,他一路披荆斩棘,从地球走向星际,从灵界边境踏入冥界海,身边强敌环伺,机缘与凶险并存,唯有对亲人的牵挂,始终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收敛心绪,李平从乾坤戒中取出一枚晶莹的影音石,这是他从金闪闪那里复刻而来的上古丹方。指尖拂过影音石表面,数十种珍稀丹方的信息涌入识海,其中“仙肌道骨丹”五个古篆大字,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凝神细读,丹方上的记载清晰明了:此丹乃是巅峰圣王境修士冲击地仙境、飞升仙界的核心辅助丹药,其核心功效并非提升灵力,而是从本源上淬炼修士的躯体,增强肉身强度,使其能够承受仙界飞升雷劫的恐怖威力,以及突破仙界屏障时天地法则的碾压。
看到这里,李平心中豁然开朗。这仙肌道骨丹的“强体”之效,与空空仙人遗留的“八字箴言”中的“强体”二字,显然同出一源,皆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必经之路。
回想在鸿沟之中,万朽腐气虽带来了生死危机,却也意外刺激了他的肉身,使其体魄强度有了不小的提升,但距离能够承载圣王境乃至地仙境力量的程度,仍有天壤之别。尤其是如今他身处多事之秋,异灵界、灵界、冥界海的强敌虎视眈眈,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才能护住中土盟,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但丹方后的注解,却让李平陷入了沉思:仙肌道骨丹的炼制,对炼丹者的神识之力要求极高,唯有踏入圣王境,神识凝练如实质,方能精准掌控丹炉内数十种灵药的药性冲突,以及极寒与极热的力量平衡。以他如今中期大圣境的修为,神识之力显然难以达到要求。可眼下的局势,根本不允许他慢慢修炼至圣王境再动手——宛阎巫王的天价悬赏,龙蛟神宫的觊觎,阴魔宗的不死不休,每一个威胁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神魂不足,对旁人而言是无解之题,对我而言,却未必。”李平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他早有准备。心念一动,十二枚晶莹剔透的水晶头颅从乾坤戒中飞出,在他周身一丈范围内,按照十二地支的方位缓缓悬浮,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圆形。这十二枚水晶头颅,乃是他数千年来孜孜不倦搜集而来,是虽非完整的神魂至宝,但仅仅差了一颗,不影响大局,它们能够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精纯磅礴的神魂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眉心识海大开,当即与十二枚水晶头颅建立起精神连接。下一刻,一股如同滔滔江水般汹涌的神魂之力,从水晶头颅中狂涌而出,径直汇入他的识海之中。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远超他识海的承载极限,瞬息之间,他的识海便如同被洪水淹没的山谷,浪潮滚滚,电闪雷鸣,仿佛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强横的神魂冲击力,让李平瞬间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神魂剧痛,七窍之中纷纷渗出鲜红的血珠,模样甚是骇人。
但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牙关紧咬,强忍着剧痛,依旧持续不断地引导着神魂之力涌入识海。
他要借助这股力量,强行拓宽识海的容量,凝练自身的强大神识。在海量神魂之力的持续冲刷下,他的识海如同被锻造的铁器,一寸一寸地向外扩张,识海的深度也在不断增加,原本原神的之体,渐渐长大。也变得愈发清晰凝练。
这般痛苦的淬炼,又持续了三百年。乾坤塔内六百年的光阴,外界不过短短数十年,而李平的识海,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较之从前,容量扩大了十倍有余,元神之体突破载体,甚至能够离体百丈,清晰地感知到塔内每一缕灵气的流动。
但受限于中期大圣境的修为瓶颈,他的识海容量终究达到了极限,再多的神魂之力也无法存储,就连他的元神之体,也只能漂浮在识海之上,无站立之地,也无法再容纳分毫。就连元婴识海中的原神之体,也因神魂之力过于充盈而出现了“泛滥”之象,意识一度变得模糊。
彼时,田芳察觉他的元婴状态异常,还以为自己的丈夫修炼出了岔子,满脸焦急地前来询问。李平连忙以分神安抚,详细解释了自己的修炼计划,田芳得知原委后,才终于放下心来,还特意为他的元婴准备了滋养神魂的灵液,让他安心修炼。
确认识海已达当前境界的极限,李平终于停止了吸收神魂之力。他抬手一挥,十二枚水晶头颅缓缓收敛光芒,悬浮在他身侧,随时待命。紧接着,他将炼制仙肌道骨丹所需的灵药,从乾坤塔的灵药园中取出,整整准备了三份——他深知此丹炼制之难,不敢有丝毫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