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安慰道。
他看出吴邪重情义,老痒的事肯定让他难受,便好心劝解。
“我知道,只是心里堵得慌。”
吴邪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老痒,更不知该怎么劝他。
现在看来,青铜树根本没有长生或实现愿望的能力,只是一种特殊力量,副作用大,效果短暂。
稍有不慎,就会像村里那个年轻人一样发疯。
更何况,这地方真正的用途,恐怕是用来捕蛇的。
在古老的巫术仪式中,有一种被称为精神媒介的祭祀活动,也就是人们所说的与天地沟通的方式。
进行这种仪式时,参与者需要让自己进入某种特殊的精神状态。
要么产生幻觉,要么达到类似灵魂出窍的境界。
因此在这种状态下,人们往往会使用一些能够影响精神的物品。
吴邪推测,青铜神树的祭祀可能也是这样,久而久之就保留了这种致幻的特性。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真假与否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吃完饭我要去向老板汇报了。”阿宁和吴越从房间里走出来时,两人都容光焕发,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送我们到大路就行。”吴越说。
阿宁笑着回应:没关系,我们也要坐飞机回去,一起去机场吧。”
吴越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他们也要回去。
吴邪把老痒的事情说了一遍。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吴越安慰道。
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吴邪追问道。
吴越思索片刻后说:别问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很快你就会收到老痒的信,到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吴邪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确实难以解释清楚,这需要老痒亲自说明才行。
饭后,阿宁留下一些钱,带着众人乘车返回。
一周后,从秦岭回来的众人依然忙碌。
吴越也不例外,他们的新盘口即将开张,虽然潘子和缇娜在打理,但作为幕后老板,很多事情仍需他亲自定夺。
如今已是吴家当家的吴越,必须亲自处理许多事务。
本可以让吴邪代劳,但自从回来后,吴邪一直闷闷不乐,想必还在为老痒的事耿耿于怀。
吴越没有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慢慢消化在秦岭的经历。
你还放不下?要不要去老痒家看看?晚饭时,吴越问道。
不用了。”吴邪摇头。
老痒不告而别,现在肯定不会见他。
那你是不是该收收心帮帮我们?吴越又问。
吴邪有些惭愧,这些天他确实没帮上什么忙。
这时王盟匆匆跑进来:老板,有你的信!
吴邪接过信,好奇是谁寄来的。
在这个通讯发达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人写信了。
信封上只有一个地址和名字,但看到字迹的瞬间,吴邪惊讶地说:是老痒的字迹!
快看看写了什么。”王胖子催促道。
这段时间他被留在杭城帮忙,每天还要给大伙做饭,苦不堪言。
吴邪急忙拆开信封,当着众人的面读了起来:
吴邪,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在飞往 的飞机上了。
也许你会好奇,为什么我如此确信青铜树的物质化能力。
这很难解释,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成功了!我的母亲已经复活,此刻就在我身边......
信中提到老痒已经准备好钱,那节青铜树枝也换了不少钱。
他感谢吴邪的帮助,但希望他不要深究,只要为他高兴就好。
读完信,吴邪终于松了口气,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至少知道老痒平安无事。
多亏有你帮忙,也代我向大家道声谢,没有你们我绝对成不了事。
此刻的欢喜难以言表,连我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
临行前才发现,原来我连一个能告别的朋友都没有。
只有你,是必须好好道别的。
能认识你,真的很开心。
这一走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但你不必挂念我。
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此刻的我是真是假。
或许某天,我和母亲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某个地方。
可你别担心,能和母亲相伴,哪怕只有一天,我也心满意足。
不过你得当心点——说不定哪天我又会突然冒出来找你。
下次见面,我保证不会再拉你去秦岭冒险了。
这次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对了,有件事得提醒你:整件事背后似乎有人在操控。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虽然我不清楚你惹上了什么麻烦。
我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真心祝福你。
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在家里供个你的雕像,天天替你祈福。
你最好的兄弟:老痒
读完信,吴邪气得直咬牙——供雕像祈福?这分明是在咒他吧?
但老痒的话让他陷入沉思。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为什么那封信能确定他吃过麒麟竭?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当时在场的人,说明幕后 必定是熟人。
可会是谁呢?环顾饭桌,众人正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他。
吴邪立刻排除了在场者,答案呼之欲出——
三叔...是你吗?他在心底发问。
虽然不确定,但梳理线索后他猛然惊觉:这恐怕又是三叔设的局,就等着他往里跳。
或许和那个怪梦有关?三叔可能在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后面还有照片。”王胖子的提醒打断了他的思绪。
吴邪收好信纸,展开那几张照片。
首张是位三十多岁的女子,素衣淡雅却气质不凡,眉眼间尽是温柔笑意。
吴邪认出这是老痒的母亲——当年送老痒来的就是她。
多年过去,她竟容颜未改。
照片应该是老痒亲手拍的,镜头里的母亲正满眼慈爱地望着前方。
第二张摄于机场候机厅,母子俩并肩而立,笑容灿烂得像是姐妹。
看着照片里幸福的两人,吴邪不禁莞尔——这大概就是老痒毕生所求了吧?
从照片推测,他们应该已经启程。
吴邪小心收好照片,由衷地为老痒高兴。
无论他是真实的老痒,还是青铜树物质化的产物,此刻都已不重要。
只要他得偿所愿,便足够了。
......
见吴邪情绪好转,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自从小哥跟随阿宁离开后,失去挚友的吴邪一直郁郁寡欢。
幸好老痒的喜讯像及时雨,冲淡了他心头的阴霾。
你们评评理!老痒他妈看着比我还显年轻!王胖子举着照片嚷嚷。
潘子噗嗤笑出声:哟,您终于承认自己老啦?
吴邪你写信告诉老痒,王胖子梗着脖子喊,就说潘子相中他娘了!
让他赶紧从 回来认爹!话音未落,潘子已扑过去和他扭作一团。
嬉闹声中,吴邪低声问吴越:哥,你觉得147号的老痒...是真的吗?
你见过北魏的年轻人,吴越反问,若是假的,老痒能活着离开?
这答案让吴邪心头一暖,可随即又涌起新的忧虑:他母亲...能维持多久?
吴越怔住:什么意思?
“老痒母亲物质化的事?”
吴邪问。
吴越笑出声:“王胖子说得对,你真是天真无邪。”
“哪里不对?”
吴邪皱眉。
王胖子插话:“平时挺机灵,怎么这会儿犯糊涂?要是物质化,他母亲能走得了?”
“等等,你们是说……他母亲根本不是物质化的?”
吴邪猛地站起来。
吴越点头:“总算开窍了。”
“到底怎么回事?”
吴邪追问。
吴越提醒:“老痒刚才已经暗示你了。”
“这是个局?很大的局?”
吴邪震惊。
王胖子摇头:“连我这外人都看出来了。”
“你?”
吴邪嗤笑。
王胖子分析:“老痒亲口说过,他极度依赖母亲,典型的妈宝男。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
再说,老痒只出门几天,邻居为什么急着埋他母亲?明知道他很快回来,连尽孝的机会都不给?”
这确实可疑。
匆忙下葬,显然有人不想让老痒确认母亲是否真的入土。
吴邪不傻,越来越多的破绽浮现。
老痒提过,母亲“回来”
时是在家里。
作为邻居,突然见到已故之人重现,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每次出门母亲就消失——若真是青铜树枝的影响,也该在老痒眼前消散,而非凭空不见。
后来老痒带回大量青铜树枝,若真是物质化,母亲早该现身,却偏偏被带去精神病鉴定。
这不就是想让老痒自我怀疑吗?那些话术,无非是逼他自我崩溃。
更蹊跷的是,一回家母亲就“出现”
?物质化的产物他们见过,连青铜树附近的锦衣人都无法长久维持,何况万里之外?
青铜树的作用他们清楚,与长生关联不大,主要是猎杀烛九阴。
因此,物质化恐怕只是幌子。
“那会是谁?为什么母亲突然‘复活’?”
吴邪喃喃自语。
“还能有谁?你家三叔呗。”
王胖子直言。
“三叔?”
吴邪一怔。
虽早有猜测,但被点破后更确信了。
“哥,真是三叔设的局?”
吴邪看向吴越。
吴越点头:“除了他没别人。
别忘了,当初老痒来杭城就是三叔安排的。”
吴邪恍然。
解家同辈不少,为何偏偏选老痒?正因为孤儿寡母,更好操控。
“三叔也真够费心的。”
吴邪有些不悦。
吴越淡淡道:“不然你怎么入局?又怎么接收他传递的信息?”
吴邪沉默。
现在想来,那个梦绝非偶然,而是三叔用幻觉刻意传达的讯息。
“老板!外面有两人自称是你徒弟。”
王盟匆匆进来,一脸疲惫。
他正收拾店铺,饭都没吃,又是信件又是访客,实在恼火。
“哦?先让他们帮忙收拾,一会儿一起吃饭。”
吴邪眼前一亮。
徒弟到来让他欣喜,毕竟吴家正缺人手。
“自己半桶水,倒收起徒弟了。”
王胖子调侃。
吴邪瞪他:“不行?”
“行!吴家小三爷收徒,是他们祖坟冒青烟。”
王胖子嬉笑。
这话不假,以吴邪的身份,能拜他为师确是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