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墨村家的客厅里,宴席还在继续。
刘易安正和赵雅兰聊着天。
赵雅兰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羞涩,话也多了起来。她不停地给刘易安讲着苏州的趣事,逗得刘易安哈哈大笑,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赵婉清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聊得这么开心,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丁墨村也很高兴,不停地给刘易安敬酒。
墙上的挂钟走到了八点四十分。
院子里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刘鲲鹏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哥,东西取回来了。”刘鲲鹏走到刘易安身边,把盒子递了过去。
“好。”刘易安接过盒子,递给了赵雅兰,“雅兰,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赵雅兰接过盒子,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她慢慢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珍珠首饰,有项链、耳环、手镯和戒指。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太漂亮了!”赵雅兰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喜欢就好。”刘易安笑着说道。
“谢谢先生!”赵雅兰连忙说道,把首饰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别人抢走一样。
赵婉清也笑着说道:“刘先生真是太破费了。雅兰,还不快敬刘先生一杯。”
“哎。”赵雅兰连忙拿起酒杯,对着刘易安说道,“先生,我敬您一杯。谢谢您的礼物。”
说完,她一饮而尽。
刘易安也笑着喝了一口。
宴席又继续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十点钟,刘易安才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丁墨村夫妇连忙站起身,说道:“这么快就走了?再坐一会吧。”
“不了。”刘易安笑着说道,“明天还有事。今天多谢丁主任和丁太太的款待,饭菜很好吃。当然,还要谢谢雅兰小姐,今天我很开心!”
“先生喜欢就好。”丁墨村连忙说道,“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吃饭。我们随时欢迎。”
“好。”刘易安点了点头。
丁墨村夫妇和赵雅兰把刘易安送到了门口。
看着刘易安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赵婉清才对着丁墨村说道:“你看,我就说吧。他肯定喜欢雅兰。你看他送的礼物,多贵重啊。”
丁墨村点了点头,虽然对刘易安今天没有把赵雅兰带走有些遗憾,可是想到饭桌上刘易安对赵雅兰的“沉迷”,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看来这件事有戏。”丁墨村说道,“以后多让雅兰去刘公馆走动走动。只要能把这件事办成,我们以后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
车里,刘易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赵雅兰那个表面清纯的小妖精实在有些几分功力,刘易安被她绕的确实喝的多了一点。
“高棕武他们应该已经发船了吧?”
“没出意外的话应该走了。”刘鲲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现在十点二十,那艘商船是十点钟出发的。”
“老三带着两个人一起去的,他们会在暗中保护,不会出问题的。”
“好。”
刘易安不再说话,他转头看向窗外。夜幕下的沪城在中国半壁江山都被倭寇占据的情况下,竟然还有灯火璀璨的地方,当真是一种病态的繁华!
可在这璀璨的灯火之下,隐藏着无数的黑暗和罪恶。
高棕武已经安全离开了。
三天后,那份《日华新关系调整纲要》就会在香江的《大公报》上全文发表。
到时候,全中国的人都会看清汪天海的真面目。
他所谓的“和平救国”,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卖国骗局。
汪天海集团,会从内部开始瓦解。
可刘易安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再过半年,法国就会投降。
再过九个月,日本就会正式进驻法属印度支那。
太平洋战争的阴云,正在悄然聚集。
而他,必须做好所有的准备。
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加“残酷”的战争。
……
第二天早上,愚园路1136弄31号汪公馆的餐厅里,又一次坐满了“妖魔鬼怪”。
和往常一样,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各种早餐,虾饺、烧卖、叉烧包一应俱全。汪天海坐在主位上,周福海、陈工波、梅四平、林柏生等人依次坐下,各自拿起筷子,边吃边聊。
“昨天影左将军又给我打电话了,说签字仪式定在下个月一号。”周服海喝了一口茶,开口说道,“新政府的人事安排,基本上也定下来了。行政院院长由汪先生兼任,我当副院长兼财政部长,工波任立法院院长,四平任工商部长,希声任宣传部长。”
“那外交部呢?”梅四平追问,“之前不是说让高棕武当外交部长吗?”
“还提他干什么。”周福海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最近天天称病不来开会,心思早就不在这上面了。再说了,就他那个软骨头,当了外交部长,还不得被日本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我看啊,这个位置还是让民谊来当比较合适。他和日本人关系好,又听话。”
陈工波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民谊合适。高棕武这个人,太理想化了。当初就是他非要去东京谈判,结果谈回来这么一份苛刻的条约。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行了,别说他了。”汪天海放下报纸,淡淡地说道,“他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算了。少了他一个,地球照样转。我们的新政府,照样成立。”
众人都点了点头,不再提高棕武。
在他们看来,高棕武已经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了。自从谈判进入最后阶段,他就一直态度消极,经常请假不来开会。汪天海也渐渐疏远了他,把原本答应给他的外交部长一职,转给了楚民谊。现在的高棕武,在汪伪集团内部,已经没有任何实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走到了八点。
高棕武还是没有来。
梅四平抬头看了一眼挂钟,笑着说道:“看来今天高棕武又起晚了。说不定是昨天晚上喝多了,现在还没醒呢。”
众人都笑了起来。
“他最近也确实没什么事干,除了喝酒就是在家发呆。”林柏生说道,“也是,换做是谁,从一个炙手可热的谈判代表,变成一个没人搭理的闲人,心里都不会舒服。”
周福海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高棕武虽然态度消极,但是从来没有缺席过这么重要的早餐会。今天是讨论签字仪式的最后细节,就算他再不满,也应该过来露个面。
又过了十分钟。
高棕武还是没有来。
餐厅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诡异起来……